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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大楼里的搏击俱乐部

2019-05-14扎克·希尔方

智族GQ 2019年1期
关键词:隔间搏斗史蒂夫

美国的办公空间正在迅速缩水。从2010年起,员工人均“占地面积”已经下降了30%,缩减到大约14平方米,大概也就是一辆福特F-150的占地面积——你就试试在福特F-150里能不能放PPT吧!现在各大公司都时兴开放式办公,既为了提高大家的协作精神,也因为便宜。但行为科学家们研究发现,办公空间越是“抱团取暖”,我们就变得越有“领地”意识。同事之间会建立起等级制度,争抢会议室爆发的矛盾冲突不断升级。

最近,一个名叫“空手道搏斗”的新兴武术联盟在曼哈顿闹市区的世贸中心一号大楼第102层建立了自己的办公室,勉强算是“办公室”吧。这个场地也挺小的。通常,终极格斗锦标赛U.F.C.这样的搏击联盟,都会选择在很大的场地进行赛事,空手道搏斗偏偏要独树一帜。这个联盟的赛事会向数十万观众直播,选址通常都不走寻常路:雅典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布达佩斯一个“秘密仓库”;乃至迈阿密海滩城的一个街区,格斗选手们都开着劳斯莱斯来到目的地。“选址的第一要务,就是一定要超级酷炫。”联盟的创始人之一迈克尔·德佩特罗如此解释。

这栋写字楼的第102层自然光充足,没有逼仄的小隔间。中心区域(咨询顾问可能会将其称之为“枢纽”)是个大坑,四周是低矮倾斜的围墙,看上去像个方形的沙拉碗。你尽可以想象这是工作场所的新型便利设施:会计和创意之类的人员可以到这里来解决楼下那些办公室里发生的口角与争执。男人们将“成双成对”地跳进大坑里,一拳挥向对方的脸。

欢乐的比赛时光,坑边大概会有两百名左右的观众,都是联盟高层的朋友或合作伙伴,大多数都是曼哈顿的上班族,他们围坑而立,啜饮着鸡尾酒。格斗场有种“蝙蝠侠”的氛围,灯光暗下来、闪起来,迷幻的音乐传送着律动。“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这感觉就像谁马上要被拿去喂鲨鱼了。”一位女士这样评论。有广播员来解释规则。三轮,不能用手肘或膝盖击打对方,不可扭打摔跤。“对了,当然,基努·里维斯在《黑客帝国》里的那些动作都是允许的!”

布兰登·拉左站在坑边,他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安保部门上班。“我上班的時候,一般是坐办公室,帮别人补办徽标。”他语气很愉悦,因为比赛就要开始了。光着上身的拉脱维亚人埃德加.思科莱福斯墙边借力,凌空一脚,狠狠踢了巴西人迪克.席尔瓦的肋骨。有汗水,有唾沫,蒸腾弥漫在空气中。“吼吼吼!”拉左大喊。

又一场比赛开始了,两位男士开始打赌。“我买那个长得像(演员)韦斯利·斯奈普斯的人,”电台制作人史蒂夫说,他带了作家朋友杰克·里尔利来。“我来这儿的时候心想,‘天哪,我真的要看别人挨打吗?”史蒂夫说,这时那个山寨斯奈普斯已经把吉尔吉斯斯坦对手打倒在垫子上,朝他头上用力甩了11拳。“到这个时候我就想喊,‘妈的,弄死他们!”

选择这样的场所,就是为了让你近距离观战。一个格斗者蹬着墙要来个飞踢,旁边几个观众本能地躲闪着。格斗中,不知是谁的杯托滚进了坑里,只能让裁判进去捡。卫生间也兼做更衣室。“挺好玩儿的,”史蒂夫说。“刚刚才亲眼看着某个参战的人一败涂地;我去上卫生间,他跟着也进来了,在旁边的隔间换衣服。”

围栏边,来自路易斯安那州莱克查尔斯的摩根·吉尔曼有些心烦意乱。她解释说,自己并不在这片儿工作。不过她的未婚夫乔什·奎尔哈根马上就要下场搏斗了。“你想都想得到那是种什么感觉,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说。奎尔哈根在前两轮都跟对手不分胜负,但接着他一记右勾拳落在那个葡萄牙对手的额头上,打得对方头晕目眩。于是裁判一致判定他为胜方,真是个无比成功的工作日啊。他与吉尔曼拥抱,还问道,“这片儿的人下了班都去哪儿喝酒?”

格斗一场场地进行着。多米尼加共和国的豪尔赫·佩雷斯两次把对手打倒,对方刚刚东倒西歪地站起来,下巴又挨了一拳,像一棵树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人群高喊着,“打他!”

与此同时,相隔大约两百多米的楼下,第49层的商务运营经理马特正准备下班回家。他的生意就是修办公室。那天上午,他和同事们赶到一处工地,发现灯都失灵了。“处理建筑流程的时候,我偶尔会想冲谁打几拳,”他说,“但我没有。”

扎克·希尔方

《纽约客》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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