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懒惰
2019-05-13罗兰·巴特
视野 2019年9期
罗兰·巴特

我很想说我并没有在我的生活中为懒惰留下任何位置,但那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我感觉缺了某种东西,那里有什么不对。我常常陷入这样的情景——在其中,我不得不挣扎着把事情做完。在我不做它们的时候,或者,至少在我没有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一般来说工作总会做完),强加在我身上的是一种懒惰,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显然,这种可耻的懒惰并不以“没有在做任何事情”的形式出现,而“没有在做什么事情”恰恰是懒惰的荣耀的、哲学的形式。
在我的生活中,有段时间我常常允许自己有少许欣快的懒惰,我在小睡后沉溺其中,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出离这种对懒惰的屈服。接着我会放松并听命于我的身体,而在那时,我的身体通常是相当困乏而缺少能量的。
我并不试图工作,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但这是夏日在乡下的生活。我画点画,四处闲荡,就像许多法国人做的那样。但在巴黎我会更多地陷入工作的需要与工作的困难。在这里,我任由自己进入那种消极的懒惰的形式,任由自己分心,重复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对注意力的分散:泡杯咖啡,倒杯水……而且,怀着彻底的恶意——由于与欢迎任何来自外界的分神相反,我对使我分心的那个人恼怒非常。我厌恶地忍受着电话和来访,而事实上,这一切干扰的不过是我并没有在做的那些工作罢了。
在这些分神之外,我还熟悉另一种痛苦的懒惰的形式,我将以福楼拜的名义来引出这种懒惰的形式,后者把它称作“腌渍(masi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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