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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安息!

2019-04-30白丁

阳光 2019年5期
关键词:文友餐馆煤矿

白丁

四月是春光明媚的季节,然而,这个美好的时节里也会出现黑暗的片刻。4月12日,永鸣在四川参加文学活动时因心梗突发离世,让我们这些煤矿的作家朋友们格外痛惜。

连日来,无论是朋友圈还是微信群,悼念永鸣的诗文比比皆是。《十月》《北京文学》等期刊公众号也都推出了纪念专辑,那些文字让人落泪。看着永鸣的音容笑貌,仿佛他就在身边,依然谈笑风生,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他已离去这个残酷的现实。

记忆是忠实的朋友,它不会遗漏那些珍贵的片断,无论时光过去了多久,都会在这个时刻复活,清晰如同昨日重现。

时间追溯到22年前的四月,1997年北京西郊宾馆,在参加第三届全国煤矿文学乌金奖颁奖及煤矿创作会议时与永鸣相遇。此前,我曾在他主持的《黑海潮》文学期刊发过小说,神交已久。那次相会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惟有一张照片见证着兄弟的友情。照片上的三个人是永鸣、平顶山的张顺良,我坐中间。永鸣身穿浅色夹克衫,牛仔裤,那时的他目光炯炯有神,十分干练的样子。

第二年夏天,身为平庄煤矿办公室主任的他毅然远离了本可平步青云的仕途,来到京城。为以商养文,他贷款20多万,在首都北京开起了餐馆。短短的5年多时间里,他已经还清了所有贷款,餐馆也有了3家,在北京可谓站稳了脚跟,在文坛也有了立足之地。记得有一次,因为什么活动走到一起已经忘了,只记得几个文友在他的饭馆聚餐,从中午一直到下午。那天大家都很尽兴,不能饮酒的我也喝了酒,一张照片留下了我的尴尬,把满脸通红的我进行了曝光。

2003年夏末,我应邀参加了由《小说选刊》等多家单位在赤峰举办的荆永鸣小说研讨会,大家对永鸣的小说给予了很高评价。回来后,我认真阅读了他的小说,写了《烹饪高手》的评论,刊发于《阳光》杂志。当时主要涉及的是永鸣外地人系列。虽然是早期作品,但已经显露出他出众的才气。比如短篇小说《外地人》,发在2002年第6期《北京文学》(精彩阅读),获“新世纪第一届北京文学奖”。

那次内蒙之行,留给我深刻印象的不仅仅是小说的研讨,还有草原美丽的风景。有两个细节我至今没忘。一是在骑马活动中,我们跨下的马由牧民牵着,慢悠悠地踱步,永鸣策马飞奔的姿态让我们好生羡慕,谁让他是赤峰人呢。二是内蒙幅员辽阔,去的时候,大巴车上播放的流行音乐过于嘈杂,回来的路上,永鸣专门购买了腾格尔和德德玛的光盘,让我们在充满内蒙风情的歌声中欣赏着窗外美丽的风光,旅途的疲惫顿然消失,足见永鸣对朋友的热情。

每当煤矿作协有大型活动,我和永鸣都会见面。比如,1999年在河北承德召开的文学评论工作会议,还有2016年在北京参加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话学习班,我和永鸣都有相遇。在我的印象中,每次活动,永鸣和徐迅、刘俊、麦沙等人是最活跃的一类人,他们饭后还要外出吃宵夜,喝酒是少不了的,那种豪放对于不能饮酒的我来说,只有艳羡的份。据说,永鸣每次回平庄,文友们都会欢聚一堂,开怀畅饮。平庄的文学气氛因永鸣的到来而升温,永鸣的人缘可见一斑。

虽然不常见面,但永鸣的创作我一直关注。他的小说集有《外地人》《大声呼吸》《创可贴》《在时间那边》等多部,长篇小说有《老家有多远》《北京时间》,散文集有《心灵之约》等。作品多次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作品与争鸣》《中华文学选刊》《中篇小说选刊》等期刊转载,被收入50余种作品集。部分作品被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内外出版,或改编成电影和话剧。此外,他的《北京房东》获2014年第五届老舍文学奖优秀中篇小说奖。永鸣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是鲁迅文学院首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他为煤矿作家队伍争了光添了彩,我为他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

2018年在北京参加第七届乌金奖颁奖时又和永鸣相聚,问及近况,他只说眼睛不好,怕光,不能面对电脑和手机,去过多家医院看过,收效甚微,可以说是世界性难题。我想,这对一个正值创作旺盛期的作家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上台领奖下来后,他戴上了墨镜,让人感觉在那个场合有些别扭,这也说明永鸣的眼疾已经很严重了。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相见竟成永诀。

意外、震惊、痛惜!

永鸣年富力强,正处于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他的英年早逝不仅是煤矿文学事业的损失,也是中国文学界的损失。徐迅、刘俊、麦沙等友人第一时间赶往四川宜宾,送别永鸣。我不能前往送别永鸣,只能在这个深夜写下这些文字,怀念这位好友。

永鸣在2016年第10期《北京文学》发表了中篇小说《远去的喧嚣》并成作为当月封面人物,今天,他带着曾经的喧嚣远去,把想念永远留给了我们。

永鸣说过:“开餐馆是生存的需要,写小说是生命的需要。”(《作家通讯》2003年第3期《开着餐馆写小说》)人生有许多种快乐,但归纳起来无非是两种,精神上的和物质上的。永鸣并没有陶醉于物质享受中,而是在精神世界里不停地跋涉。如今,上蒼让他安静地休息,他不得不停止了跋涉的脚步。我想,如果再给他一些时日,他一定会为我们创作出更多小说精品,这正是让朋友们最为痛心的地方。

1958.6.7—2019.4.12,从此,这串刺目的阿拉伯数字成了永鸣生卒年的标记。永鸣的生命定格在61岁,于是,对于我们文友而言,他永远不会衰老,他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众多优秀的精神食粮,还有他坚毅成熟的面容。

而在我的心里,永鸣还是那个蓝天下策马奔腾的草原骑手。

永鸣兄长,安息!

2019年4月15日夜于彭城小沛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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