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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声中醒来

2018-12-28傅菲

意林绘阅读 2018年9期

傅菲

三两只乌儿在叫,天露出光。叫得冷清,婉转。不知道是什么鸟在叫,也不知道鸟儿叫什么。细细听鸟声,似乎很亲切,像是说:“天亮了,看见光了,快来看吧。”露台湿湿,沾满露水。路对面的枣树婆娑,枝丫伸到了露台上。青绿的枣叶密密,枣花白细细地缀在枝节上。枣树旁边的枇杷树,满树的枇杷,橙黄。几只鸟儿在枇杷树上跳来跳去。

房子在山边。山上长满了灌木、杉木和芒草。路在山下弯来弯去,绕山垄。乌桕树在房子右边,高大壮硕,树冠如盖。冠盖有一半,盖在小溪上。小溪侧边是一块田。田多年无人耕种,长了很多酸模、车前草、一年蓬和狗尾巴草。田里有积水,成了烂水田。这里是青蛙和泥鳅的乐园。

鸟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喧闹。有好幾类乌在叫。有的鸟儿离开树,飞到窗台上,飞到围墙上的花盆上,飞到晾衣杆上。光从天上漏下来,稀稀薄薄。空气湿润,在栏杆在竹权在树丫在尼龙绳上,不断地凝结成露水。露水圆润,挂在附着物上,慢慢变大变圆,滴在地上。露珠润物,也润心。看见露珠,人便安静下来,便觉得人世间,没什么事值得自己烦躁,也更加尊重自己的肉身。露是即将凋谢的水之花。它的凋零似乎在说:浮尘人世,各自珍重。

每天早上,我听到乌声,便起床,也不看几点。时钟失去意义,我没有日期的概念,也不知道星期几,也不关心星期几,也不问几点钟。我所关心的日期,是节气。节气是一年轮转的驿站:马匹要安顿,码头上的船要出发。其实,早起,我也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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