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散文)
2018-12-21梁君
草原 2018年10期
梁君
溜房檐
38年前,因为营养不良,我记得我一睁开眼睛已经6岁了,才知道记事。那年是1980年,正是兴安盟复建那年,故乡他克吐村也随着突泉县从吉林省白城市归属回兴安盟,本是件大事,却看不出大人们有什么兴奋,只听我的姥爷说:“归谁管都一样,都是个挨饿的穷命!”我的姥姥接着叹气说:“是啊,看这孩子瘦小瘦小的,是只溜房檐儿的没食儿吃的麻雀,天天瞅瞅叫……”我家更穷,连间土房子都没有,过着“溜房檐”的生活。
“溜房檐”意思是自己没房子,租住在别人家,理不直,气不壮。租房子得看房东脸色的日子,不太好过。我清楚地记得:父親背着大行李包,推着一辆破毛驴车,车上坐着我,母亲背着刚出生不久的弟弟,抱着4岁的妹妹,一家5口,四处搬家求租,住完南街住北街,住完对面屋住西厢房。因为给不起足够的房租或者拖欠房租,很多时候靠人情关系或者托人说情,房东才网开一面,勉强答应。为了多延长租房时间,也要低声下气和房东处好关系,以免被扫地出门。
有个别房东挺可恶。有一次搬家赶上了正月,外面下起了漫天大雪,母亲背着弟弟刚要踏出大门,却被房东拦住了,说:不能从大门走,哺乳的女人“比较脏”,正月里搬家出大门会给东家带来不吉祥,除非给个2元钱的红包,才能免灾。这是哪门子迷信啊?明摆着是难为人索要人情。母亲不信这个邪,也没给房东红包,也没钱可给,给也不能给这样的小人,但也不好和房东发生矛盾。这个具有典型刚强的东北女人,居然爬上满是冰雪的一人多高的院墙跳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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