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的日子
2018-12-21王剑
草原 2018年10期
王剑
40年前,水在我的老家很紧缺。
我的老家在豫西的黄鹿山。这一带,属于伏牛山的余脉。山是矮山,高约三四百米的样子。山的一面,长满了荆榛、野槐、山核桃树以及铺天盖地的野草;山的另一面,被开垦成了高低错落的梯田,分季节种着小麦、玉米、红薯、烟叶等农作物。我老家所在的那个村庄,就处在半山腰的位置。村里30多户、100多口人,一條泄洪沟从村中穿过,村民们散居在沟两边依山而建的窑洞里。窑洞外面,入眼的都是随梯田慢慢抬升的黄土山。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们祖祖辈辈都是靠几亩薄田艰难度日。
说日子艰难,是因为我们这一带干旱少雨。山地梯田,土层薄,庄稼“望天收”。其实,这还不算什么,致命的是村里饮水严重缺乏。
从我记事起,村里的饮水就主要靠两眼水井。水井处在地势较低的一块坪地上,井边长着三棵白杨树和一棵柿子树。井的四壁用山石砌了护边,深度有五六米的样子。这两眼井,都属于泉眼井,出水量不大,远不能满足村民的饮水需求。没办法,大家只好排队取水,谓之“等水”。
每天天不亮,村民们就纷纷拿着水桶、钩担、绳子和水瓢,到井边排队。有时候排队的人太多,暂时轮不到,就派一个小孩,专门在井边等候,大人们就先到田地里干活儿。我小时候,就经常被大人们委以“等水”重任。
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井边的树下,一边抓石子儿,一边等水。取过水的人家刚一走,后面的水桶就往前挪一挪。挨到了,孩子们就麻利地踩着井边的脚窝下到井底,用水瓢把那攒够两桶的泉水舀到水桶里,然后由大人用绳子提拉到井上去。……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