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念我的名字
2018-12-13毕淑敏
阅读与作文(小学高年级版) 2018年11期
我至今不知道这算是少年人的机智还是一种早熟的狡猾,但它养成了我勤奋不已而又淡泊名利的性格。
我小的时候,作文很好。主要是我爱写得与众不同。比如说老师出了个作文题,叫《一次谈话》。一般的同学写的都是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被爸爸妈妈或是其他长辈批评了一顿,于是铭记在心;也有写同学之间闹了点小误会,一谈心就和解了的。这两种写法我都想到了,可我想寫一次更奇妙的谈话。想啊想啊,我就设想通过电话同一位非洲的黑人小朋友谈话,谈他们的苦日子和我们的幸福生活。其实这个想法有很不合理的成分在内:一个当奴隶的黑孩子怎么会有电话呢?但当时是小学生的我,可想不到这么多,只顾按照自己的想象写下去。
我们的语文老师是山东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对我这些有漏洞也有一点新意的小作文,给了很高的评价。王老师不止一次给我的作文批过“5+”的分数,还经常在课堂上读我的作文。
被老师读作文的时候,我的心情像一颗怪味豆。最初当然是甜的了,哪个学生不愿意受到老师的夸奖?可慢慢地,涩味就涌上了心头。
首先是我觉得我自己写得很不好,应该写得更好一些。特别是老师那些表扬的话,仿佛像椅子上堆满了图钉,让人不敢坐踏实。最主要的是下课以后,同学们的神气怪怪的。“哦——哦——老师又用时传祥掏粪的勺子刳(夸)毕淑敏啦!”那时候我们刚学过一篇写掏粪工人的课文,在北方话里,刳与夸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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