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志,三十三年行半步
2018-12-12许晓迪
环球人物 2018年23期
许晓迪

张承志,摄于1993年。
作家张承志头往后仰,身子从椅子上滑下一截,学着50年前在内蒙古草原插队、牧民们开会时横躺竖卧的姿势。
“发言的人坐起来说,听会的人就在蒙古包里东倒西歪地躺着,‘二流子一样。这种‘散漫也是一种魅力,体制在那个地方是最薄弱的。”他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厚而沉,“习惯了和最底层的牧民交朋友,习惯了他们的语言、作风和散漫的口气,再看绷起脸来‘官僚的那一套,我很不喜欢。”
碰到“不喜歡”的,他有很强烈的峻拒感。和张承志相交多年的青海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戴发望用了“峻拒”这个词,“他的犀利、深刻,不给自己留后路,会冒犯好多人,但他不惜冒犯,不会因为语境的压力退缩、放弃。”
1991年,学者赵园在一篇评论文章中,将张承志的写作称为一场“孤旅”。这个凭借《黑骏马》《北方的河》在“新时期”登场时即锋芒毕露的作家,始终与那个主流的文学圈子若即若离,并最终分道扬镳,“在同代人纷杂的话语之林中独行”。
两年后,摄影家肖全把这种“孤旅者”的形象,定格在一张照片上,张承志站在马路的人行线上,引得身后戴墨镜的男人侧目望过来。拍过多半个文化圈的肖全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骨骼和眉毛,“让你想到古代的起义军领袖”。更多的人联想到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2007年花城出版社出过一套3册的《张承志自选集》,封面是他的照片,两颊凹陷,目露精光,两道浓眉几乎连成一线,看过的人都说,真像三岛。
张承志说话时,记者观察他的眉毛,相比以往疏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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