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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恋爱的人,请先“背诵全文”

2018-11-30卷毛维安空西瓜

意林绘阅读 2018年6期
关键词:教导处八卦全文

文/卷毛维安 图/空西瓜

二梦说:年纪尚小的我们,情窦初开的我们,急于品尝恋爱的滋味,若干年后才会明白,其实谈恋爱,就像是背诵全文,是一个缓慢而深入的过程,是需要一生才能搞明白的。所以,处于学生时期的我们,需要做的是沉淀自己,不断丰富自己的内心,然后再去遇见完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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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就读的高中有三条“高压线”——作弊、偷盗、早恋。

最先冲锋陷阵的一对儿昨天晚上牵着小手在操场上瞎晃悠,刚好被夜跑的教导处主任撞见,这次本应浪漫而刺激的约会以惊心动魄的拷问收场。“高二没有高三学业那么紧张,但毕竟是准高三,与学习无关的情绪都要剔除!”老教导处主任展示着他的威严和特权,把这对小情侣的名字记下。教导处主任的职责就是:先教导,再处理。

第二天晨会,这两张“试纸”就被“挂”了出来,泛起了警告式的红色:男生的脸是气得涨红的,女生的脸是带着泪羞红的。

班上的同学其实大都知道他俩的事,可都噤了声,心疼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经过讨论,我们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班主任田老师身上“下手”。

这个憨厚老实的田哥也是个“情种”,有同学惊奇地发现,课间10分钟他常常站在走廊边,做“极目远眺”思考状。我们以为他的伊人“在水一方”,后来八卦纷纷扬扬,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十几步开外的理科班的生物老师阳老师身上。

阳老师让人印象深刻。男生都记得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鬈发、白白的皮肤、细细的声音和苗条的身材。女生则更关注她那每天基本不重样的裙子。

如果有八卦说“田哥喜欢阳老师”,大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八卦是这样表述的:“田老师和阳老师是夫妻……”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来阳老师和田哥早就结婚了。教了我们一年多,他都未曾向学生透露过自己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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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事的同学心血来潮,想出了鬼点子。于是在一个晴朗的上午,课间操刚刚结束,教学楼前的广场上都是自由活动的学生,我们班的同学都有点紧张,表面上风平浪静,却时不时瞟着时钟。

我们的活动其实很简单,虽然简单却足够震撼。小D跑到广播站去点了一首歌,王杰的《不浪漫罪名》。这首歌在周杰伦的《牛仔很忙》之后缓缓响起,此刻田老师站在走廊边晒太阳,有同学去和他搭话:“田老师,这是什么歌啊?”田老师皱着眉头开始听。

班上的同学见状,开始起哄了,把教室里的广播调到最大声,王杰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劣质的室外广播传播出来,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歌曲播完。

此刻广播员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温柔的女声:“高××班将这首歌送给亲爱的田老师和高××班的阳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多秀恩爱,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这是学生对老师的“全校通报批评”。皱着眉头仔细听歌的田老师忽然慌了神,显然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出。他的脸涨得通红,赶忙快步逃回教室,到讲台上假装摆弄教案。我们乐了,跟着他追问:“田老师,这是什么歌啊?”

他想假装生气,但脸上只写得下不好意思的表情,于是埋怨道:“你们啊!整天不好好读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3

上课铃响了,接下来是语文课,我们翻开《西厢记》。大家都做好了面对惊涛骇浪的准备,谁知道田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课本合上了,给我们讲了一个细水长流的故事。

他抹了抹眼睛:“我认识你们阳老师很多年了。那时候刚来到这所学校,是10年前吧,我不是班主任,也没什么钱,你们知道的,我更不是什么帅哥。但你们阳老师是美女啊,那时候更漂亮。我喜欢她,但我不敢说,就只能默默地对她好。陪了好多年啊,她忽然成了我妻子。”说到这里田老师开始傻笑起来,我们也跟着傻笑起来。

个别女同学感动地落泪了,大家有些沉默,沉默过后是热烈的掌声。年过五旬的教导处主任闻声赶来,把我们和田老师一起训了一顿,说应该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教育。田老师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严肃地说:“好的,好的。”教导处主任一走,田老师立刻恢复了平和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我的故事讲完了,但你们也要接受惩罚,那就罚你们背课文吧。”

“又背……背什么啊?”抱怨声此起彼伏。

田老师严肃地说道:“那就《长亭送别》吧,背诵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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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罚背课文,但我们挺开心的。大家貌似都忘记最初是为了“反抗”,那种自以为是的小情绪在田老师的故事面前消失不见。

田老师虽不高大英俊,但他憨厚老实、体贴细心,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爸爸,更是一个好老师。在我们那“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年纪里,他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语文,还有爱。爱不是知识点,爱也不是试卷、分数和排名。爱是美好的,是珍贵的,是需要一生去践行和经营的。

如今我高中毕业已经三年,也经历过一些感情,偶尔和老朋友坐在一起回忆当年,都唏嘘不已,高中的知识点都忘得差不多了,唯有《长亭送别》还能勉强背出来。我终于理解当时田老师说的“背诵全文”另有意图。当年的“早恋先锋”们如今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那时候情窦初开,我们都以为自己很成熟,活得很透,看得很开,其实我们都错了。

其实谈恋爱,就像背诵全文,是一个缓慢而深入的过程,是需要一生才能搞明白的。

“背诵”是一种从陌生到熟悉、从了解到领悟的过程,而“全文”不是只有几个花哨张扬的词句片段,而是品味、理解、包容彼此长长的一生。反复琢磨,这是当代人缺少的一种耐心,也是爱情最迷人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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