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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士人形象分析

2018-11-29朱冠宇孙钰

文学教育·中旬版 2018年12期
关键词:儒林外史士人

朱冠宇 孙钰

内容摘要:士人这一群体在历史发展中一直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对历史和文化的传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也备受科举制的毒害,地位低下,大多痴迷于入仕做官,慢慢变得麻木不仁,令人叹息。小说《儒林外史》全面并深刻地描绘了众多明清士人形象:醉心科举、执着功名的士人;道德败坏、欺压下层民众的士人;理想的贤士。

关键词:《儒林外史》 士人 科举制

一.引言

“士”通常指我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和读书人。余英时《士与中国文化》称:“中国史上的‘士大致相当于今天所谓的知识分子,但两者之间又不尽相同。”[1]鲁迅曾说:“读书人及所谓士子。”士人代指古代的读书人,经过长期的发展逐渐成为了古代知识分子的总称。早在先秦时期,“士”就有多种含义,最初是指成年男子,后来商周实行分封制,“士”成为了社会中的一个阶层,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和智慧在行政机关任职,逐渐成为统治者身边重要的帮手,统治者也越来越重视“士”的选拔。自从科举制度建立,士人大多都以入仕为自己的理想,官员也主要从读书人中选拔。于是,中国古代的士人通过科举制努力向权力中心攀爬,不知不觉成为统治者忠仆。[2]

二.士人形象分析

(一)醉心科举、执着功名的士人。科举制度自隋朝出现,就成为最重要的选官制度,它缩短了过去九品中正制中的阶级差距,大大增加了普通士人向上层社会流动的可能,因而深得读书人的追崇。有些人甚至倾其一生奔走在科举考试的路上。《儒林外史》中最为典型的两个代表人物就是周进和范进。小说中周进六十多岁还在执著于科举考试,渴望从中谋求出路,改变自己的贫苦现状。一直“不曾中过学”的他地位低下,只能以教书糊口,生活困苦,但他早已麻木,接受自己的悲惨人生。新进秀才梅玖对周进冷嘲热讽,取笑他是“吃长斋”,周进不敢发怒,闷不做声。举人王惠傲慢无礼,用“贡院鬼神”之事来刺激周进,说自己是靠鬼神帮助中的举人,天命如此,“该有鼎元之分”,不得不中。言外之意就是说周进没有这个中举的命,吹嘘完自己就将周进挥之即去。周进教书被辞退,跟着姐夫参观贡院,竟然直接撞昏在号板上,等到苏醒之时,又“满地打滚,哭了又哭”,“直哭到口里吐出鲜血来”,[3]直到出了贡院,“犹自索鼻涕,弹眼泪,伤心不止[4]”。这一场闹剧,将其大半生所郁积的辛酸、痛苦和屈辱一下子倾了出来。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商人们同情他出钱给他捐了一个监生,让他参加乡试,顺利中了举人,商人们好人做到底,又筹钱让他参加会试,结果又中了。然后便是“升了御史,钦点广东学道”,开始飞黄腾达。

范进也是如此,一考就是几十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巧遇周进当学道,出于同情便让他中了,结果得知自己中举的消息后便疯了,这一疯和周进“撞号板”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让人感受到八股制对读书人心灵的催残。可怜其母面对突如其来的富贵,兴奋过头,“痰迷心窍”,没享受几天好日子,便昏倒在地上,匆匆离世。范进装模作样的做了孝子,为母亲隆重举行了葬礼,在守孝期间是“如此尽礼”,却被一个“大虾元子”露出马脚。有一次,别人拿苏东坡开他玩笑,却没想到范进己经中了进士了,居然还不知道苏轼是谁,可见他平常只会死读经书,视野狭隘,也反映明清八股文对读书人毒害之深。

这些醉心科举、执着功名的士人被科举扭曲了灵魂,麻木不仁,让人感到荒唐可笑,但他们内心也充满着悲凉和无奈,又让人感到十分可悲。

(二)道德败坏、欺压下层民众的士人。道德败坏、欺压下层民众的士人以严贡生为代表。作者一直称呼他为“严贡生”,那何谓“贡生”?据中州古籍出版社所编的《中国考试管理制度史》中的记载:“贡生选拔考试是从府、州、县学生员中选拔优秀学生献给朝廷或入国子监学习的考试。只有通过廷试合格录取才能称为贡生。”从以上记载可以得知,贡生也算是社会的优秀人才了,但是他品质恶劣,种种恶行令人发指。严贡生出尔反尔,已经卖出去的猪还说是自己的,不仅敲诈钱财,还理直气壮的把人打伤,拿不到钱就强行拿值钱的抵。他在乡里横向霸道,在有权势的人面前百般讨好,得知刚中举的范进跟着张乡绅来高要县“打秋风”,早就做好准备迎接恭候两位大人。趁知县下乡不在,自作主张大摆宴席去款待刚刚到来的张静斋和范进,为的就是找机会和大官搞上关系,他恬不知耻的介绍自己,“小弟只是一个为人率真,在乡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5]他这一场出色的表演,不仅没有拉近与知县的关系,还被汤知县所鄙视。当自己的恶行被告到官府时,直接一走了之。

他的弟弟严监生胆小有钱,花了大钱帮哥哥了解了官司,可他并没有痛改前非,反而变本加厉。自己儿子结婚也舍不得花钱,克扣鼓手工钱,鼓手罢工不来,随便找两个吹手顶凑,引得众人笑话;回家时坐船,还利用“云片糕”来敲诈船员以赖掉船钱;弟弟死后还妄想霸占弟弟家产,强逼弟媳改嫁,甚至将事情告到京里,真可谓是心狠手辣。科举考試考出来这种无耻的贡生,虽能言善辩,却横行乡里,欺软怕硬,甚是科举制的可悲之处。但严贡生这一形象描绘的的确生动精彩,作者通过一系列细致的动作、语言和神态的描写,活灵活现的展示出一个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地主乡绅形象。

(三)理想的贤士。在《儒林外史》中,还塑造了王冕、虞育德、杜少卿等淡泊名利的士人。王冕,历史上实有其人,作者对其形象进行了加工,小说中的王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不在意功名,也不喜交友,平时就自己一人闭户读书。他不畏强权,像危素这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派人请他时,他都避而不见,他心中忍受不了那些财主老爷们飞扬跋扈,作威作势,不愿再为其作画。但朱元璋上门请教如何治理天下时,王冕却与其促膝长谈。王冕无心仕途,不愿追求功名富贵。他认为是八股这条“荣身之路”使得读书人看轻了学问的积累和品行的修炼。王冕在小说开头出现,受到了作者的高度评价,也表明了作者对八股取士,对痴迷科举的士人的批判态度。

《儒林外史》中还有一个被作者高度评价的真儒——虞育德,位列书末“幽榜”第一甲第一名。作者还为虞育德的出生设置了奇特的现象,以彰显他的特别,虞育德的母亲做梦梦见文昌给了她一张字条:“君子以果行育德。”“当下就有了娠”,后来便生下了虞育德。在此后的篇章中也证实了他是个以德行为重的读书人。虞育德有着平静而顺利的一生:六岁开始读书;十四岁就可以教祁太公家儿子读书;十七八岁跟着云晴川先生学诗文、学地理、学算命;二十四岁进学回家;二十七岁结婚;之后便以“做馆教书”为业,偶尔替人看看风水挣钱改善生活,直到四十一岁才去乡试,中了举人;然后便是考两次都未中,到五十岁考中进士;后因如实报了年纪,被朝廷嫌弃年纪大本来想让他进翰林,最后让他去南京当了个国子监博士,是个闲职。但是虞育德不仅不抱怨,反而还十分开心,和别人说“南京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又和我家乡相近。”说罢,便带着妻儿上任去了。[6]可见科举考试并没有成为他生活的重心,少年时中了秀才之后却在四十一岁才去乡试,可见他对科举十分淡然。但是他也不像王冕,反对科举的态度也并不那么激烈,对科举,他始终是抱着一种“随性”的态度,不刻意强求,也不会刻意拒绝。

虞育德跟多数人都只是泛泛之交,但与庄征君、杜少卿相见恨晚,正可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彼此倾佩,杜少卿说虞育德是“不但无学博气,尤其无进士气。”[7]虞博士也觉得杜少卿“风流文雅,俗人怎么得知。”[8]虞博士喜爱庄征君的恬适,庄征君称赞虞博士的淡雅。这三个人都是吴敬梓推崇的“真儒名贤”,在“幽榜”上都位列顶端。虞博士为人正直,淡泊名利,踏实本分,乐于助人,做事恰当稳重。他不像杜少卿那么“锋芒毕露”,也不学庄征君“逃避隐居”。前生平淡,后生也无争。初来做官,对纷至沓来“拜见”的门生,他也不拒绝,只谈论一些读书人的事情;两个帮闲劝他借生日骗人送礼时,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助人时还会讲究恰当的方法,为了帮助没有固定收入的杜少卿,常常把别人托自己做的事转托给杜,让杜的生活有所改善;他对考试夹带的考生保持宽容,考生来答谢,他也“推认不得”,希望考生有廉耻之心,能自觉醒悟;帮助含冤受屈的士子,他也能不图回报,帮人申冤。这样的贤士堪称完美,受到作者的大力推崇,但实在过于理想化,削弱了形象的艺术感染力。

三.结语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是中华文明尤其是儒家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其中的士人形象具有丰厚的文化意蕴,并折射出儒学的兴衰。《儒林外史》中的士人大多缺乏远大的政治理想和信念,沉浸在对物欲和权力的追求中,但小说中也塑造了不少贤士,作者将自己的理想追求投射到这些形象之中,透露出作者心底的一丝希望。《儒林外史》塑造了众多文人形象,突出了人性的复杂,并从各个方面描写人物,使人物形象血肉丰满,跃然纸上。

参考文献

[1]余英时.士与中国文化[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序篇第1页

[2]关祥可.《金瓶梅词话》士人形象研究[J]:河南大學,2011:5

[3][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26

[4][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26

[5][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37

[6][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214

[7][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215

[8][清]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215

(作者单位:淮阴工学院人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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