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亲戚
2018-11-26柏林
当代小说 2018年9期
柏林
1
一板砖下去,王二仰面摔倒。他双目紧闭,头上浸出一片殷红,像开了的玫瑰花。我吓得呆在原地,手脚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工友们吵嚷着,有的喊着王二的名字,有的张罗着送他去医院。我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快跑。于是,转身就冲出建筑工地,顺着山坡上刚盖起来的几栋楼中间的沙土路玩命地朝坡下跑。
我跑到客运站,一头钻进刚要开动的客车里,找到最里面的空座位坐下。我头抵在窗玻璃下,抬袖口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水,盼望客车快点开。客车终于启动了,我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才安稳了一点。
客车离开北疆市朝东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了一个叫友谊农场的场部。
乘客们陆续下车。我朝车下看,并没有警察出现,这才磨叽到最后下了车。热烘烘的太阳挂在中天,小站内显得很平静。看着乘客急匆匆走向街头,我静静地站在小站里,不知道往哪去。这时候一个女人朝我走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干活不?女人迎上来问。
我上下打量着女人,她穿着一套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校服,满脸热得通红,头发凌乱,看样子不是警察派来的。我想尽快找到个落脚的地方,赶紧答应说,干,干干……
女人说,挑稻苗,一天工资一百七。
挣不挣钱对我已经不重要,关键的是我要逃生,得有个藏身之地。我问女人,请问,怎样称呼你?
女人说,你就叫我鲁二婶吧。你叫什么?
我说,叫高歌。
说出我的真名,我就后悔了。我猜想,鲁二婶是看我穿着一套工作服,就认为我是干农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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