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亦思淳

“丫头，将来有人给你介绍男孩子，你一定要把情况问清楚，不要像奶奶当年那样，成了亲才知道，你爷爷是定过‘娃娃亲’的。”

我坐在院子里，陪着奶奶摘菜，小狗趴在我的身边，摇着尾巴，竖着耳朵。皱纹布满奶奶的脸，华发在褪去它们的色彩，大红的棉袄包裹着奶奶矮小的身躯，弯曲的手指默默地诉说着奶奶勤劳的一生。

“奶奶，你们怎么不留在城里？”

“解放初期，你爷爷努力学习，逃离了贫穷落后的老家，那时的我们都向往城市；现在，城里那么多的车，那么高的楼房，弄得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小狗起身，追逐着悄然飞进院子里的蝴蝶，欢快地奔跑着、跳跃着。院子角落里，鸡鸭成群，“咯咯咯”“嘎嘎嘎”地唱着它们的自由自在。

“奶奶，你想不想再回老家去看看？”

奶奶没有说话，抬头望着北方，从她的眼睛里我看见了深埋在她心底的故乡。

公元1937年，民国二十六年，卢沟桥事变，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华开始，爷爷就出生在那一年。后来我问爷爷，关于1937年之后的历史，他说，祖父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没过两年逃回了老家；他说，川军为抗日战争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只可恨那时的自己是个无知的孩童；他说，抗日战争爆发，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他说，中国胜利后，他的那段“娃娃亲”不了了之；他说，闹饥荒的时候，白泥巴是美味的；他说，如果没有坚持读书，走出偏远落后的故乡，就没有后来的所有......爷爷说了很多，每当他说起童年那些碎片般的往事，他总会望着北方，他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