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剑恩仇录
2018-11-13贾想
新阅读 2018年11期
关键词:小说
文/贾想
世人称嗜书如命的人为“书虫”。在我们胶东乡下,书虫倒很少,“懒虫”却很多。20世纪90年代末,我还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的不知廉耻之人,从日常行为上看,很有成为一只“懒虫”的危险。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装着几本教科书的书包扔得远远的,甚至希望它识相一点,自己长腿,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扔掉书包后,我必要去储物间里找到自己的“木剑”。那本来是一根长条木板,父亲砌墙用的。一个月黑风高夜,我潜入储物间,擅作主张,先削出了“剑尖”,再拿铁丝缠上一块短木做“剑柄”,制成了我的“佩剑”。
我的“佩剑时代”,在吃着玩伴母亲送来的鸡蛋的甜蜜时光里,悄悄陨落。这时候,一直被木剑敌视的书籍,立即趁虚而入。我想那是2005年左右,我的小学生涯都要结束了。大概是语文老师从图书室可怜巴巴的藏书中借回了几本给我们看,我分到了一本叫《海怪》的悬疑小说。讲的是“二战”结束,希特勒并未自杀,而是逃到了海底一艘潜水艇当中,鞠躬尽瘁,谋划复仇大业。现在看来,倒有点新历史主义的意味。当时看得又害怕又沉醉,夜里挑灯奋读,堪比当年醉里挑灯看剑。我的身体还依稀记得读完最后一页时的体验:浑身一颤,而后世界寂静,长长的一口凉气从七窍飘出。
文字、故事、纸质书,在几个夜晚之内,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我。后来小学毕业,语文老师“送”了一整套《青少年百科全书》给我。那套《百科全书》实在把我迷得丢了魂。宇宙天文、地球地理、人类历史、生命过程、美术史、音乐史、文学史……虽然都是入门知识,但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想仗剑走天涯的孩子而言,每一点知识都是一枚炸开无明的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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