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苏北平原（外一首）

□江苏 宗昊

大路一条，延伸，浮萍磨脐处。桃花

缓缓开着。就像春天何时阻挡这一池春水

白云洗亮屋瓦，湿了满地匍匐的小草

草被踩得很低，

一条水蛇被一阵鸟群声给惊艳苗条了

我深情呼吸，为生而呼，为生而吸

我的祖母喊了一声暖和，一缕青烟冲上云端

乡村很小很小，老屋很薄很薄

仿佛亲吻了一下嘴巴

我的耳边传来熟悉的音跳

我不知道何时夏悄悄来了

蚊子朝我的胳膊上呆了一小阵

荷花的脸逐渐红了

今夜的雨

今夜的雨好细，细如银丝，又像小道羊肠

鳜鱼很肥，呆在水洞里做梦，坐禅听经

水流向西，父亲在跋涉，拨开水草，放生一

只老鳖

老鳖蹲在菖蒲丛里，一动不动，仿佛屋子很

小

在这五月里，我冷静了许多，跑到田野里

芦苇迟早会在秋天里当着所有的人摇晃

晃走太多的忧愁，晃走墙壁上的壁虎

皂荚树根下的蛤蟆

我依稀记起，小溪里的泥鳅随雨点乱跳

蹦蹦跶跶。我痴心如以前，在雨夜

记着所有的颜色，记着所有的春天

端午帖

□湖北 高本宣

几匹宗教中的艾草

在五月的前面走着

撩人的香气舒展开来

辽阔了心中不灭的乡愁

烟雨，或是红尘

在楚国的街道流淌

我跟在《楚辞》后面

与方言包裹的粽子撞个满怀

辟邪的鬼躲在传统中偷笑

祭旗下，调皮的书童用一味中药温酒

我约清风明月，约屈原，约湘夫人

一同举杯。一醉方休之后

替我们哭出声的

是汨罗江边的菖蒲和艾叶

暮色中，多少亡灵循着钟声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