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丢:关于陪伴
2018-11-13张悦芊
读者·原创版 2018年2期
文|张悦芊
一
我是在和母亲通电话时得知猫死去的消息的。猫似乎已成为我和家人无话可说时屡试不爽的自然盾牌—“我的猫怎么样了?”我随口问道。
通往学校的路需要穿过一片树林,那里信号很差。我断断续续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串语气小心的话语:“啊,你的猫昨天晚上死掉了。我们把它埋在了黄河对岸的小树林里。”
我是12岁那年有猫的。从小我养过大大小小各种动物:校门口卖的盛在纸盒子里挤挤挨挨的小鸡,玻璃缸里的鱼,会在阳台上留下粪便的鸟,亚光表皮、多足而蠕动的蚕,背上长出青苔的乌龟……但它们都比不上一只毛茸茸的猫或狗来的真切。
在年幼的我的概念里,唯有这样生动的、体形较大的、与人互动频繁的生物才可以算作宠物,其他的小动物都是父母因不胜其烦而买来敷衍我的。但对于一个刚刚走过千禧年—这意味着在下岗大潮中我的父母双双失去工作—的家庭,并不会因为女儿的吵闹做出收养宠物的决定,而我似乎也习惯了渴望变成遥远的、模糊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令12岁那年放学回家的我,在看到客厅一角的纸箱里忽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时,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母亲在厨房里说:“你小声点儿,别吓到猫了。”于是,我又打开房门跑到楼道里高声呼喊了好几分钟。
十几年前的那只猫那样小,蜷缩在纸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很多年后,我在各类社交平台上看过无数只异瞳的、毛色雪白的、姿态懵懂可亲的猫,以至于初看时激动心软,看多了便也没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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