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唱(组章)
2018-11-13贺林蝉
扬子江诗刊 2018年4期
贺林蝉
贺林蝉,1985年生,陕北人。
在长安
秦腔锣鼓把油菜花敲成金黄,琴弦上七百年前的春天,依旧在枝头摇摇晃晃。桃花、风声,还有刚刚醒过来的蜂蝶鸣虫,随鼓点翻着跟头,翻过惊蛰就变成惊雷。
那个骑驴走在林间小道上的老头儿,背上驮着云朵,从《灞桥风雪图》里出来以后,身体被露水洇润出涟漪,一圈一圈走远,消逝。
被安排在此折柳送别的那对远古恋人,至今没有勇气说出离愁,泪湿衫袖,也打湿驿外梅花。使之过早吐露寂寞,河流也过早沾染了忧伤,藏起波澜绕城而过,水的味道一天比一天咸。
三月从东城走到西城,踩疼了地下的骨头和草根。铜马车载着天圆地方经过章台宫以后,一个朝代的遗民身似飞絮。
阿房宫与一场大火之间的关系并不值得探究,画眉草把某个黄昏排布成千军万马,穿过龙首原,与秦朝的那场大雨合兵一处,攻破了咸阳城。
大唐李白在长安酒肆一醉千年,偶尔醒来时,便在酒壶里装满月光。
仰天大笑仗剑江湖。抽刀断水不如举杯浇愁,对影邀月才知此身是客。
归去、归来,万户捣衣声里自己变成了自己的陌生人。此刻天街无雨,从曲江池到大明宫,天空俯下身子,点亮行人脸上隔夜的迷惘。
就着传说登上钟楼,倚栏听沧海,景云钟一声寂寥一声沧桑,敲落檐下夜色浓稠,乳燕藏住呢喃,把天空、杨柳裁剪成无数个回眸。
从鼓楼上空缓缓飞过的鸽群,最后变成了风筝,这一夜春色围城,陌上碧树,以帝王的姿态俯瞰长安古道、酒旗高台和锦殿罗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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