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叙述与传奇笔法
——读《额尔古纳河右岸》
2018-11-12郭冰茹
当代作家评论 2018年6期
郭冰茹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我是个不擅长说故事的女人,但在这个时刻,听着‘刷刷’的雨声,看着跳动的火光,我特别想跟谁说说话。达吉亚娜走了,西班走了,柳莎和玛克辛姆也走了,我的故事说给谁听呢?安草儿自己不爱说话,也不爱听别人说话。那么就让雨和火来听我的故事吧,我知道这对冤家跟人一样,也长着耳朵呢”。这是迟子建在《额尔古纳河右岸》开篇的两段叙述,这两段叙述几乎包含了解读该文本的所有重要信息。90岁的看老了雨雪的老人,她的经历、经验、感受带出了历史的沧桑与厚重;达吉亚娜、西班、柳莎、玛克辛姆,这些主人公的名字,带出了读者对异域、异文化的陌生感和好奇心;而雨和火的用来听故事的“耳朵”则与全书“万物有灵”的文化想象声气相通。
《额尔古纳河右岸》讲述的是鄂温克民族一个部落近百年的历史,然而这段历史并不像我们熟悉的历史叙述那样,或者通过重大历史事件的描述来反映时代风貌,社会浪潮;或者通过一个家族、一个主人公来书写他们被历史的洪流所裹挟,在一场场革命、一个个重大历史事件中的沉浮遭际、命运际会。在额尔古纳河的右岸,在鄂温克族生活的这片山林里,没有撼动世界的历史大事,没有一个英雄的成长历程,甚至连标识时间的公元纪年也很稀见,有的只是一个部落的日常生活、饮食男女和生老病死。于是我们从这位90岁老人的讲述中听到了关于打猎、迁徙、放养驯鹿的各种讲述,看到了关于萨满唱歌跳神、族人们婚丧嫁娶、乞灵敬神的各种仪式的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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