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章
2018-11-06刘绍良
大理文化 2018年8期
刘绍良
今日樵夫
挑一挑柴,悠悠地从山道上下来。小路似羊肠,曲曲弯弯。山的较高处,有乔木、灌木和青松,樵夫的身影便隐约着。在他停脚的时候,会吹出一声口哨,会唱出一句山歌,和着山箐里的飞流瀑布,自成一帧千古风景。
这风景只属于遥远的过去,记录在历代画家的宣纸上,珍藏在有此经历的幸运者的心中,被今天的城市的目光好奇着垂慕着。
从生存的意义讲,樵夫闲云野鹤般的风流后面,隐藏着生存物质相对贫乏的辛酸,有着为此营生而流出的血和汗。如若上街市卖柴,保不住还要受到强势者的欺压和凌辱。有如此背景,樵夫砍柴圖便没有意趣可言了。对此,历代画家不可能不略知一二,他们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只截取一个片断,一个身为樵夫的身影,与自然景物的相知相融,相谐相趣。那人的砍柴生计,便如鸟雀的衔木筑巢。
在每年的大好春光里,我都有机会做一回樵夫,挑一挑柴顺山道踽踽而行,任柴杠在肩上晃晃悠悠地闪出脚步的节奏。那柴杠必须选择粗细适合所负重量,又能在脚步的迈进中有弹性地上下闪动,以助于与樵夫的身形、呼吸、步伐形成一致的节拍,如一首歌的旋律。我是曾经的樵夫,今日做来,便觉亲切无比。雇工中的阿周常常吹口哨,在白天、在夜里,如此,我便常常用口哨声与他对话。把一挑柴挑到肩上,我会在开阔显眼处停脚,吹上几声口哨。山歌是在山野环境最便于抒发感情的方式,我不会唱山歌,但耳染目睹,便能用他们的彝语音调乱吼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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