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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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恰逢江南的寒冬，微风如快刀，冰冻钻皮骨。

遇初雪，裹雨而落，难凝结，地上稀烂，灰黄污浊。

如此天气，如此小城，从华灯初上到夜深如墨，从车水马龙到难觅人踪，也就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城南一隅，两条十字相交的路，组成一个吃食天堂，通常在敞阔大街已无人迹之后，这里觥筹之声初盛，直至后半宿。

眼见近日气温骤降，这里的人气也减了大半，店家们市淡早歇，只寥寥数家铺子还在刺骨寒风中招待夜归人。

邻近此处，一座三层方正楼宇正拔地而起，日日显著进展，夜夜灯火通明，常常时至黎明，可见人影往来其中。

吃食店家一见此状，便觉有了生意盼头，没想接连数日，那方正楼宇日渐落成，也不得其中一干人等的夜宵光顾。唯独剩一羊汤店，窄小门面，正坐对面，黎明不闭，一口锅炉架在门边，锅身处不时窜出嫣红的火焰，锅口一吐，白气冲天。

某夜，近黎明时分，天如湿被裹身，风似冰刀刮面，只见一灰头土脸的汉子，首如飞蓬，满脚泥浆，踏入羊肉汤的店门。

老板从睡意中惊坐，招呼汉子坐下：

“吃点什么？”

“一碗羊肉汤，要热乎乎的。”

“稍等。”

店主行至门边，锅口一掀，洒一把切割工整的肥厚羊肉，盖锅，再开，一碗锅扑鼻的羊肉汤已到汉子嘴边。

眼前的汉子面色泛黑，眼神黯淡，看上去劳累无比，一身脏衣脏裤，几日没换，鞋上尽是泥浆油漆的印记。

“小伙子，看你们在这夜夜通宵，身体吃得消？”

汉子从一碗吃得正欢的羊肉汤里抬起了头，看着老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