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 景

洒水车也要等红灯

短短几十秒

斑马线就“扑通扑通”地

跳进池塘

复 活

嗨，是你！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天热，出来的少。你呢？

确实热，好久不下雪了。

北京师范大学

学4楼621寝室门口

走廊里公共晾衣架上

一件快要晾干的卡其色长裤

与一件湿漉漉的红色羽绒服

如此对话

在他们旁边

是一件挂了两年多

没有动过的蓝色毛衣

它已满是灰尘

它已无法说话

一件失去生命的衣服

所能做的唯一事情

就是

靜静地等着

复活

剧 场

医学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蜗居在狭小的笼子里

衣食无忧

它们早已准备好

手术剪刀随时落在身上

——赎罪

为将黑死病带到意大利

杀死三分之一欧洲人的同类

赎罪

为苟活在汉语里

不干一点儿好事的前辈

赎罪

为自己不能早死献身于医学

而让那么多的病人痛苦

赎罪

被揪起尾巴开赴刑场之前

小白鼠们不忘隔着笼子

像老到的演员

演戏给我们看

它们互相玩耍

它们咬死并吃掉自己的同类

在死亡之后

在你与它四目相对之后

它们会用雪一样的皮毛

包裹住自己血一样的

透明的眼睛

我想为它写传记

北京到哈尔滨的列车上

一只苍蝇盘旋在卫生间

宽敞的空间里

它是哪一站上车的？

但愿是始发站

这样

它就是一只北京苍蝇

地位显赫，器宇不凡

它是刻意上车还是误打误撞？

但愿它是有预谋的旅客

这样它就有机会返京

告诉它的同伴

它去过祖国的北边

优雅地闯了一次关东

这只可爱的苍蝇

你可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