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梦

我的妈妈，是一个精于种作的乡下人。她生得又矮又瘦，唯一带点儿“魅惑”的地方是她嘴角边有着豌豆大的小酒窝。因为名字里带个“玉”字，我便常叫她玉妈妈，不过跟她在一起，总是每每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儿。

我幼小的时候，她就很少和我一起睡觉，据说一年中也就四五次吧。还有更可气的，她任凭我哭闹，即使我在床上打滚她也不予理睬。闹够了，我累了，也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在床上睡了。还记得我捧着鲜亮的奖状，满心欢喜炫耀似的递给她时，她居然从不夸奖。

一年冬天，忽然停电了，我放下手中的书，来不及整理的书桌凌乱不堪。窗外的寒风，简直是在怒吼着，铺天盖地地摇撼着整个屋子。我蜷缩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往被窝里缩。

夜，俨然黑黢黢的一个大窟窿。

當我起来上厕所时，竟发现书房里还亮着一抹微弱的光。

我顺着门缝看进去，一只白色的蜡烛立在书桌前，橙橘色的烛焰疲倦地摇曳着，倒是很有几分柔和。

那个瘦小的身影正佝立在书桌前。她轻轻地帮我合上书，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插入了书包里。接着，她双手端起摊开在眼前的作业本，慢慢摆动着眼光，是在逐题检查着我的答案，嘴里还不住地自言自语。突然，她的两手一颤，作业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紧促地摇了摇头，很自责地懊恼着，迅速蹲下去，身子显然不太灵活地轻轻捡起本子来，对着作业本吹几口气，爱怜地拍掉封页上的灰。

蜡烛在此刻“腾”地跳动了一下，整个屋子被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