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绒线毯子
2018-09-26杨素凤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8年7期
关键词:学校
杨素凤
母亲去世后,整理床鋪时,床上的一条红色绒线毯子,把我带到了30多年前。
1983年,我考上师专,一床被子、一个褥子、一个枕头、一条床单就是我全部的床上用品,被子里的棉絮好多年了,铁一样重,我们学校校舍简陋,平房,没有暖气,十多人住在一个三间房里子,当地支一个铁炉子,我的床铺紧挨着门,冬天冷风飕飕,风从门缝挤了进来,被子上面压上棉袄,还是冷,褥子薄,床坦荡如砥,睡觉时,缩成一团。家里条件差,父亲有病,弟弟妹妹小,我能考上,我能有学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冷,我也得忍着,苦,我也得咬紧牙关熬。
1984年五一期间,我回家。父亲皮包骨头躺在炕上,我和母亲到田里干活,母亲哭着告诉我,父亲得了癌症,已是晚期,我一听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只是陪着母亲低声抽泣,然后就是没命地干活,我恨自己20岁了还要花家里的钱,恨自己没能力给父亲治病。到了家里,看着瘦骨嶙峋的父亲,我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给他讲田里的庄稼,讲学校里的事情……三天假期,我干了三天活,流了三天眼泪。
返校前,父亲叫过母亲,叮嘱道:“丫头带的被子不抗冷,你给丫头买上一条绒线毯子;转眼天就热了,银川的蚊子大,再做上一顶蚊帐,外面比不得家里……”
我哭着说:“爹,不用了,我能克服,钱留着给您看病。”
父亲强打精神说:“你妈没去过银川,不知道银川的蚊子有多大,国民党抓壮丁时,我在银川当过两年兵,蚊子大得吃人呢,家里不要紧,你到学校好好读书,我的病我知道,不是好病,花钱也治不好,害你妈了,你们以后要孝顺她……”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