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记忆
2018-09-21李晓菊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18年8期
关键词:记忆
李晓菊
若是冬日于大雪纷飞中独自踌躇街头,我会忽然特别向往儿时老家温暖的土炕。对于我们这些乡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作为乡村生活的符号的土炕,不仅是乡情的承载,更是潜藏在心底的未泯情愫。
小时候,家里来了客人,祖母总会说,上炕坐吧,炕上暖和。来人如果只站着,说几句话就走,她就踮着三寸金莲的小脚送出大门口,嘴里不停念叨:“这就走啊,你看,连热炕都没坐会儿……”
在关中农村,土炕家家都有。大多数人家的屋子,进门就是炕,临着窗户,铺着炕席,席上面才是褥子和床单。床单以大红大绿居多,鲜艳、热烈而动人。炕头一侧叠着整齐的被褥垛,和墙上穿红色肚兜骑鲤鱼的福娃相互辉映,散发着温暖朴素的气息,大俗亦大雅。我生在农村,土炕伴随我度过了童年。可以说,涉世最初的温存是她给的。在我看来,土炕是有形的,但似乎又无形。她的古朴、温情和神圣一直让我心存敬意……
土炕是生命中心,乡村统领。
记忆中,每天早上起床后,祖母总是用一把糜子秆做成的笤帚把土炕来来回回扫上好几遍,然后将暖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待吃饭时,掀起被子,炕中间放一正方形木盘子,盘里的图案和油漆在乡下柴米油盐的日子里浸泡得失了本色,越来越模糊。木盘里通常是两三碟小菜,一盘馒头。那时生活条件不好,物资相对贫瘠。餐盘里多以萝卜白菜为主,吃肉乃是年节盛事,平日里只能靠鸡蛋将就开荤。祖母炒鸡蛋时放油很少,炒出来的鸡蛋总会带一点焦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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