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第二中学太阳鸟文学社 刘玟汐

记忆中的外祖母常常坐在园中的桂树下。那时的我望见外祖母逆着阳光，不停地做着他们老一辈人儿时记忆的东西——灶糖。

在江南的小城里，有个穿莲红色长裙的小女孩爬在树上，弄得满身都是乱扑扑的桂花瓣儿。她望着外祖母嚷道：“外祖母，外祖母，你是怎么会做灶糖的呀？”“小时候，每当有挑担的货郎从门前经过，街坊邻里都用旧物换一大块灶糖，甜上十天半个月。而我父亲会做，便教了我。那时候的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小伙伴们可羡慕了！”外祖母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不一会儿，灶糖便做好了，像琥珀般透着米色的糖块，上面竟有丝丝缕缕的桂花隐匿其中，在空气中氤氲着幸福的气息……挟着糖香入口，任糖块在口中肆意荡漾。糖块化去，桂香却躲在牙缝中流连不去。舌尖在不经意间扫过它们，继而带来轻柔的甜蜜，亦如外祖母的情怀……

外祖母有时会在门口叫卖，总会有许多人围上来。知道的，买的是记忆；不知道的，图的是稀奇……却也有还价的，每次看到这样的，我总会狠狠瞪那人一眼，外祖母却不恼：“罢了，这手艺或许就快要消失了，就让大家尝尝吧。”说着，外祖母便往我口中扔了块灶糖，我顿觉心情大好。“每天要记得含块糖哟，这样才会有好心情嘛。”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叫吐气如兰。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桂树有情，皆为过往。外祖母已仙去多年，在云烟弥漫的路口，每每回想，灶糖便是我对外祖母的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