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的诗
2018-09-19
滇池 2018年9期
一行,1979年生于江西湖口。现居昆明,任云南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已出版哲学著作《来自共属的经验》(2017)、诗集《黑眸转动》(2017)和诗学著作《论诗教》(2010)、《词的伦理》(2007),译著有汉娜·阿伦特《黑暗时代的人们》(2006)等,并曾在各种期刊发表哲学、诗学论文和诗歌若干。
丧失
我怎样也记不起昨晚的梦。
像一粒种子,埋得太深
而无法发芽。依稀只看到你的脸
在人群中晃动。你好像在说:
“你每一步都是错的。”如果
我要证明自己是對的,我会错得更甚。
而要是我放弃,我将失去梦见你的权利,
并失去对这失去的记忆。
消失
我信仰消失的一切。
它们让我觉得清静。
一些人失去踪影,一些段落
被无形之手删去。
那些不再照临的阳光,曾温暖
我们,在我们消失后
也跟着没入黑暗。
有时我渴望成为倒空的漏斗
或燃尽的香,却迷失于
一条江无边的繁盛。
流水多么腐朽!只有死,只有虚无
才永远新鲜。
来译者
他关掉电视,像从屠宰场回来。
新闻中到处是爆炸和枪击。
人的血肉,溅到他所珍爱的语言之上。
他清洗着每个词的血污——
被斩首的、失去前缀的词,
烧焦的、偏旁化为灰烬的词。
他说,“爱”很难翻译,而“仇恨”
却强迫翻译:只允许自己被译为炸弹和尸体。
早晨的透明性
早晨是不透明的。
无论是沉默的森林,沉默
而坚硬的山体,那些未醒来的
动物和植物的梦,还是曦光
照亮的有限区域,都被一层浓重的、
尽管此刻有所融解的阴翳所笼罩。
在这层细胞膜中,早晨活着,
与水、土壤和空气进行着交换。
每个早晨,无数个早晨,共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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