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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方向(外一首)

2018-09-04张夏

雪莲 2018年7期
关键词:眼眸文艺作家

就像一秆熟了的玉米

拔根而起,满世界打个转

又回到生我养我的土地

走过那片山冈时

我两手空空,自然而然

蝴蝶扑面而来

白鹅引颈而歌

去我尘埃洁我面庞暖我眼眸

旧屋拆新楼起花开又花落

孩童的笑容如昨日的我

就像一段老去的甘蔗

散发着香甜的光泽

泥土的温暖足以抵挡所有的冷

稻穗同样金黄

土壤同样黝黑

让我想起童年的秘密

父亲的心事和母亲的坚韧

我从石头间跃过

从牛粪上跃过

太阳照我,月亮也照我

橡胶树的乳汁,取之不尽

生命缝隙里的花朵,次第绽放

日子简单,桃李不言,父兄沉默

乡音未变,村庄也未变

门前的小路也未变,

大娘的手与我的紧紧相握

她的微笑

足以过滤世上所有的艰辛

她用命运中所有的茂盛与枯萎

酿制着与母亲同样内容的生活

我想点燃夜的篝火,砍掉昼的荆棘,

想把每一条狗拴好,把鸡鸭圈好

想回应天地间每一声蛙鸣

想参与一场万物生长的朗诵

想在每一个屋檐下歇息

端起一罐罐浓茶,慢慢地喝

就像割橡胶和割水稻一样

轻拿轻放的都是来之不易的收成

想在此拔去旅行中留下的每一根刺

想在此抹去故乡所有的贫瘠和荒芜

小溪哗啦流淌,梦想也流淌

把每一声呼唤传递给

青春的纯洁,年华的芬芳

期待天晴,期待暴雨

期待重生,期待衰老

期待最好的最坏的最真实的结果

把蔷薇拔了,改种蔬菜吧

把汽车扔了,改驾牛马吧

千里万里的河山凝聚成诗

这就是家的方向,家的方向

唤 醒

不敢爱你

唯有以眼眸醉人

不敢恨你

唯有与你久久缠绵

一座城池横空出世

你所走过的地方

流年不惊

这个夜晚,有点神秘

狂欢之后

大家就此各奔东西

狗睡了猫睡了你也睡了

是谁用他充满魅惑的祈祷

将我阳台上的仙人掌点燃

灰烬里留下一根最后的刺

扎在我心口

时间越久

越疼得叫我迷恋

所有的红绿灯

总悬挂在光明磊落的街头

就像黑夜在炫耀它的浆果

所有的外乡人

总包裹在北风的暗影里

就像生活在考验文艺青年

所有的心事在梦里发芽

光芒与叹息轮番流转

这是2018年大年初一的晚上

烟花绚烂之处

据说幸福代代相传

十年前还健在的母亲

曾在窗口晾晒她的微笑

如今唯有女儿以围巾裹头

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

此方水土不养废物孬种与闲人

而我年过四十已学会爱上命運

萤火虫忙着赶集

星星正在点灯

一群民工对故乡短暂失忆

蹲在属于他们的窝棚里

就像等待被新年敲响的钟

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舞台

需要一场伟大的行为艺术表演

强盗小偷骗子流氓与乞丐

白领老板小贩作家与警察

各就各位煞有介事行色匆匆

他们尽职于自己的角色

随时准备隐藏在空气里

多愁善感随风而去吧

高声赞美鼓乐齐鸣吧

尘埃落定啊万物生长

春天,让我将你唤醒

让我将你唤醒。

【作者简介】张夏,女,本名 张春欢 ,生于70年代初。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以中篇小说创作为主,有作品散见于《儿童文学》《湖南文学》 《江南》《长江文艺》《北京文学》《小说月报原创版》《广州文艺》《创作与评论》《莽原》《特区文学》《青年作家》《雪莲》《陕西文学》《延安文学》《短篇小说》《文艺报》等。有中篇被《长江文艺好小说》转载。出版有中篇小说集《绿灯记》,另有长篇小说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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