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奇怪的树
2018-09-03谢宗玉
林业与生态 2018年8期
谢宗玉
在瑶村,棕树算得上是最特立独行的了。
每一棵棕树都瘦瘦地站得很直。一根主杆上去,千手佛般的叶子全聚在树冠。每一柄叶子都宽宽阔阔的,砍下来,稍稍修剪,便是一柄蒲扇。棕树的样子很像一枝擎立的阔荷,按理说,它应该有女子的模样,可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子那份妩媚来。
春天黯雨夹着东风,夏季暴雨夹着南风,瑶村所有的植物,都在风雨中哆嗦颤抖。风雨过后,几乎没有哪种植物不丢枝弃叶,伤痕累累,有些甚至夭折了。唯独棕树没事一般,再大的风雨,也伤不到它,它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连弯一下腰都不肯。
瑶村的棕树一出生,就像忍者一般把自己与外界孤立起来,一出生,就像有某种神秘的使命在等待它们。它们的姿态就是一副修心炼性的姿态,这种修炼还不是无为无不为的那种,而是带有极为坚忍的色彩,像金庸笔下的小龙女,躺寒床卧草绳,连睡觉的时候也不忘修炼。这实在与南方的植物泾渭分明!
南方的植物都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姿态存活,样子多是蔓蔓枝枝、松松垮垮的,风雨旱雪都可以改变它们生长的样式。譬如说吧,天旱的时候,好些南方植物萎萎缩缩的,像个落难的叫花子,一旦雨水充足了,一个个又昂扬得像个暴发户,枝那个粗呀,叶那个肥呀,好像把能吃的养料水分全吃进去了,像城里的胖娃,典型的饮食无度、暴殄天物。
棕树的生长就一点也不受外界的干扰。它们永远是精瘦精瘦的,它们的生命似乎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经受某种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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