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立

日本作家早坂隆曾写过一则笑话：某个日本人的老婆生了个红头发的孩子，他很困惑地跑去问医生，说自己和妻子都是黑发，怎么会生出个红发小鬼。医生东问西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问：“那你们夫妻多久做一次爱呢？”这个日本人搔着头不好意思地回答：“工作很忙，大概一个月才一次吧。”医生恍然大悟地点头说：“红发的原因是因为生锈啦。”

早坂隆曾经在罗马尼亚住了一阵子，当地人对日本的富庶和进步都很向往，可是罗马尼亚人始终不了解为什么日本人要如此卖命工作，罗马尼亚人只上半天班，可以选上午或下午，而日本人却几乎一天工作10多个小时，有时回到家仍埋头在电脑前继续工作。罗马尼亚人知道了以后，宁可只当个羡慕日本的罗马尼亚人。

1988年我回上海探亲，请一个当地友人去西餐厅吃饭，吃完后他伸过来头看账单，然后撇撇嘴。隔两天他请我去他家吃饭，他家很挤，只有一个没隔间的房间，厨房和厕所都和同栋楼的邻居共用。那天他的母亲做菜，老婆打下手，我们全坐在床上吃，总共上来七八道菜，他负责从楼下的厨房端菜上来，每上一道菜，都得见我吃一口，才肯把视线移开，而且用很得意的表情說：“怎么样？”

那顿饭吃得我人仰马翻——好吃。我也明白，外面的世界未必能吸引每一个人，他母亲做的菜才最好吃，而他的妻子与母亲相处得很愉快，他以此满足，所以看人生，真的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角度：第一种是井外的人，以为他的世界才大，但其实他能拥有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