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画
2018-08-22袁省梅
小小说月刊 2018年8期
袁省梅
门外的车喇叭嘟嘟地响了好一会儿了,筱嫦月盯着手机还是一动不动。她在等丈夫的短信。早上,她的微信里收到朋友发来的一组照片,照片上全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手牵手的、搂肩搭背的、面对面的,每一张上的两个人,都是幸福快乐的模样。那个男人,是筱嫦月的丈夫,是朋友嘴里的赵总。丈夫说是去上海出差,这背景分明是成都的宽窄巷子啊!
司机老张进来催她时,她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似乎是要把手机捏碎,把那些相片捏碎。她真想给老张说取消这次演出。她知道不能。十四歲进戏校,十六岁进剧团到现在,哪一次的演出她落下过呢?何况现在她是团长,何况今天去羊凹岭敬老院的演出是早就答应敬老院院长的。
羊凹岭敬老院的二层楼在戏园子里。等筱嫦月他们到了时,台上已帷幕低垂,台下坐了好多观众,有老人,也有村里的媳妇和小孩子。筱嫦月化妆,换衣。她主打的《红娘》《拾玉镯》《苏三起解》,都没有唱。心里还装着那些照片,这些个才子佳人缠绵多情的折子戏,她就不想唱。她唱了一出《三娘教子》:
“心难过,泪如梭,王春娥黄连入喉苦难说……”
筱嫦月粉袖飞舞,台步轻盈,唱得凄恻婉转,清韵悠扬,在暖暖的秋阳中就让人格外病惜,仿佛身处其境,一心管教顽皮的孩子。这就是筱嫦月。这么多年来,她一旦登台演出,就不再是她自己,而是苏三、红娘、三娘了。
唱完,她本不想再上台,然台下老人们却喊着要看她的《挂画》。
一位老人说:“以前的人们说,宁看存才的《挂画》,不坐民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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