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家庭相册
2018-08-16任悦
中国摄影 2018年4期
任悦
当一张照片不再是现实的一个复制品,它会获得其通常所缺乏的某种尊严,它开始向我们展示已不存在的事物。
— 马塞尔·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写这篇文章之前,因为查资料的需要,我翻阅了几十本山东画报出版社的《老照片》,差不多每张照片旁边都是一些纪念性文字,我翻得很快,只是有时候稍微停一下。在这种翻看不断累积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了恐惧。确切地说,是一种死亡的恐惧。后来,晚上,我又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我想说什么呢,家庭相册并非是一个可以随意触碰的地域。表面上,它只是一些充满回忆的切片。如果人们遵守已有的法则,关于家庭、亲缘,甚至是记忆的规定,一切都会相安无事,即便是死亡,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那都已经过去了。摄影的功能也应和了以上所有的需要,正如布迪厄所言,它具有一种整合的作用,通过拍照的仪式和规定,实现家庭团结,并将之固化。沿着这个思路,我们也可以把家庭照片视为一种民间艺术,或如巴钦(Geoffrey Batchen)的观点,将之处理成一种物质文化,与别的照片不同,它具有触感,不可穿透。
但是,这种理性和节制,也许并不能还原我们阅读家庭照片的感觉,尤其是独自一人阅读它们的时候。在家庭照片中所体会到的死亡,甚至是,一种对死亡的预知,对活人来说往往是难以启齿。通常情况下,人们只是将之表达为伤感,一种敷衍了事的话语。
然而,巴特在《明室》中却不服从任何规定,他认为,潜藏在某些照片里那种让他深陷其中的感受,与社会学家的表达完全不同,“我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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