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有七窍
2018-08-15拈花一笑
中国新闻周刊 2004年13期
拈花一笑
人人说“兰心惠质”,我觉得藕才真正算得玲珑。新挖的莲藕,洗净淤泥,露出洁白的本质,一片片切开,一个个小孔藕断丝连。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受了内伤的人,外表完好,内则虚空。一直搞不明白,蚕丝可以织绸缎,蜘蛛丝可以结网,小小莲藕生出这许多牵连何用?引得文人墨客惆怅不已。
表面混沌不分,内里百转千绕,真是“难得糊涂”。
炎炎夏日母亲最喜欢做糖醋藕片,吃起来“沙沙”作响,清脆可口,浓浓的酸里是若隐若现的甜,荷叶的清香溢满齿颊,还有缠绵的藕丝。小时候我喜欢趁母亲做菜时,在旁边偷吃。长大了帮母亲切莲藕,常常是切几片吃一片,结果越切越少。
从童年延绵到如今的脆甜的滋味是少不更事的清爽。
到了合肥以后,路边多是“蜜汁莲藕”,每一片棕红色的莲藕,用糯米填满。我是个好新奇的人,糯米又是我的最爱。可惜从路边小摊吃到大饭店,不是太甜就是太淡,去了杭州,也是觉得味道里缺了些什么。想想《登徒子好色赋》里“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
老藕排骨汤是湖北著名汤菜。每到夏日体虚时,母亲就炖这道汤给我喝。本来我是很厌恶肉食的,就因为多了莲藕,便成了我日日盼望的美味。藕粥将切块老藕与大米一起熬粥,熬得粥紫稠粘,老藕酥软,加白糖进食,是一味杭州风味的甜品。每到天气阴雨,坐在家中闲来无事,用小火煮粥。等待的喜悦与焦急经文火慢煎,最后全是暗暗的甜。熬粥,一个“熬”字道出千般滋味。
写到这里,骤然发现莲藕既做得主角也做得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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