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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是童年复活

2018-08-14钱红莉

读者·校园版 2018年17期

钱红莉

菊花脑上市,夏天真的来了。在早市买了二两,做一碗清汤喝。几滴素油光锅,拍一瓣老蒜,炸至金黄,刺啦一碗水,滚开,菊花脑投进,迅速起锅。嫩叶于舌上辗转,尾韵里有薄荷的寒凉,汤色苔碧,仿佛一口幽井,其清其凉,可慰肝肠。

早先,天一直阴沉沉的,到底晴了起来,阳光有了金属的质地,打在胳膊上,似乎被电吹风吹着,徐徐的暖一直沁到心底。起风了,天是蓝天,云不知浪到哪里去了,眼界里空无一物——这种空,并非空虚的空,是殷实的空,空旷无垠,却应有尽有,让人特别快乐,但也说不出乐从何来,大抵就是天地君亲的至乐吧。

木槿、蜀葵,不知为什么,就一齐开起来了,那么强的生命力,一波一波又一波,仿佛日日荡漾着,紫、黄、绛红、绢白,无休无止地绽放;栀子一日肥似一日,大朵大朵地开,如此白皙,香是浓郁的香,仿佛一种永远得不到的爱,热烈而无退路,简直泛着灵魂的幽光,天真又纯洁——每每看在眼里,我真是心疼。没有人在熏风浓烈的六月对着一朵栀子花心疼,这样的香味,绝世无匹。夜里散步,经过一大丛栀子,忍不住掐了几枝。路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怎能看得见?因为它们太白了呀。摸黑掐肥白的栀子花,分明就是墨里求白,也是宋元书法的至境。

栀子花最耐看的时候,在花骨朵期,稍微露出一点月牙白,顺时针旋在一起,如一个深刻的拥抱,纵然无言,却也滋味万千。每年都是这样,三不五时地掐几朵,养在一只微型陶罐里。陶罐上有几株墨兰,与栀子的白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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