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一直住在一个词语里
2018-08-14喇嘛哥
读者·校园版 2018年17期
喇嘛哥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活着活着就会觉得有些词仿佛专门为某个人订制。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在陌生的地方看到,这个词后面的那个人就会跋山涉水出现在脑海,远远地只为看你一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比如有个词叫阴天,一想起就觉得特别有仪式感。年轻的阿爸穿起雨衣,像一个等待号角响起的战士,冲进雨幕里,往羊圈里背草料。阿爸好像对每一场雨的到来都心存感激,阿妈比阿爸矜持一些,天明时分,探过身子向阿爸求证:“嗨,下雨啦?!”我很奇怪,阿爸和阿妈之间总是用“嗨”来代替称谓,从来不需要铺垫。比如,阿妈说“下雨啦”,阿爸接下来的动作就像编排好的程序:先掩紧我的被子,用满是胡楂的脸碰碰我的脸颊,嘴里像羊一样含混不清地咕噜着“长大啦”;接着一骨碌爬起来,断然走出去,然后带着一身水气回来,向阿妈汇报一下雨有多大。
每当这时,阿妈也总是赖在炕上指挥阿爸:水开了,能放茶叶啦;把冬天晾好的干羊肉拿出来,炖上;等天晴了,该晒晒被子了。阿爸有条不紊地干着活儿。阿妈从起床之后,开始筹备阴天聚会的各种东西。接下来家里会来很多人,他们从一场雨谈到秋后的收成,从一场雨联想到草原的丰茂,接着会从一个人讲到另一个人,讲到情义,讲到想念,还会找各种理由唱歌,一首接着一首。我那时极其讨厌他们唱歌,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熟悉的人却要借着歌声和酒劲说那么深情的话?有时候,我会一个人站在沙梁上看天,和身边的小草、野花说话,会潜伏进羊群和它们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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