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槐树屋的日子
2018-08-10赵琳
北京文学 2018年8期
赵琳
这个错落复杂、拥挤不堪、低矮的小院子,还将住着父亲和邻居;也许有人会搬走,有人会入住;这座槐树屋也许会拆迁,消失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这棵老槐树能活多久,我无法预知……
我打开窗户,望着老家院子里满树欢喜的槐花。风吹树动,香味就飘了过来,让人十分着迷,不由得想起了北京“槐树屋”的日子。
那时,十八岁的我在县城读高二,厌学、逃学、打架,甚至学会了酗酒和吸烟。因多年的农事劳作,瘦弱的母亲管不住我。她打电话给在北京打工的父亲,父亲铁青着脸用他的威严,将我带到了北京。
那个到北京的夜晚,空气略微寒冷。我在父亲租住的巷子口静静地坐到午夜十二点,父亲披着衣服喊我回去。我跟在他身后,向着一条昏暗、肮脏、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巷子走去,借助微弱的光亮,看清大杂院矮小、破旧的门上用粉笔写着:小河村58号。
隔天醒来,我发现院子四周被老旧的砖瓦房围得严实,只留下狭小的不规则的梯形天空,不大的空间里居然拥挤排列了八间平房。屋檐下摆放着厨具、自行车、酒瓶……仿佛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没有被浪费,每一个角落都堆放着杂物。唯一可以将目光延伸到外界的是一棵老槐树。它高大的躯干蜿蜒着伸向天空,皱皱巴巴的树皮像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苍老的脸。树上拴着铁丝,挂了很多衣服袜子,和上方横七竖八的电线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树下有一个公共自来水龙头,几个上学的小孩戴着帽子蹲在水池边洗脸,时不时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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