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人如酒
2018-08-09王太生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8年8期
王太生
远处的人,在江对岸,距离3800米;远处的人,在唐朝,隔了1200年;远处的人,在画里,隔了纸页泛黄的距离。
远处有多远?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你尚未抵达的地方。纸页泛黃,有多远?一堆光阴摞一堆光阴,摞不住了,光阴轰然倒塌。泛黄的纸页,如果展开,会被一阵大风吹碎。
《清明上河图》里的那些人,是远处的人。他们在远处撑船、牵骆驼、扛旗、打伞、卖东西,还在远处吵架、吹牛、娶妻生子。
人与人之间,有地理和心理距离。你看他很远,其实很近;你看他很近,其实又很远。有个人,是个武林高手,每年夏天,总有几个月的时间回到老家,在深山里闭关修炼。几个人去寻他,跋山涉水,进了那个小山村,问了路上一个放羊的、两个荷锄下地的、三个站着闲聊的,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不知道村子里还有个打拳的。
不熟悉,意味着远。
认识的人,你看他很普通,并无特别之处,倒是有几个远处的人,跑过来拜访他。远处的人,站在高处,水墨山峦间,像宣纸上的一粒小黑点。
远处的人,是个写毛笔字的老先生,住在古城的老巷子里。不长的巷子,连通其他巷子,两边是幽幽的深宅厚墙,我看不清楚老先生。
远处的人,夜晚坐火车赶路,待我一觉从睡梦中醒来,他已在另一个千里之外。
我知道的一个远处的人,在群山环抱的小县城。从他博客断断续续的记录中,可以看到他住在草木茂盛的城池。他在博客里说:“今晚,凉月,张二打电话邀聚,小饮,微醉,一个人闭着眼睛,摸着树,走路回家。”又记:“晨起,见路边淡绿色的兰花小螳螂夭折于地,忙手刨挑抷土,垒一小虫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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