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我的孩子
2018-08-01崔立
至爱 2018年7期
关键词:医院
文|崔立
小时候,父亲总是牵着我的手,缓缓地走在马路上,说:“慢慢走,不着急。”现在,我扶着他,缓缓地走在马路上,说:“慢慢走,不着急。”
我带他去医院。医院的路,其实并不长。但我们走走停停,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像他走过的这大半辈子。
父亲叫我:“海霞。”我回了声:“哎。”
海霞是母亲的名字。这一段时间,他把我错认成了母亲。多年前,母亲离开了他,离开了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在母亲的葬礼上,他伤心得几度昏厥。

现在,他已经不记得这些了。
去年起,父亲的记忆力在不断地消退。那天,我下班后去陪他。吃过晚饭,他坐在沙发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有一会儿,他突然惊了一下,看着我说:“呀,我晚饭烧了吗?你看你看,你来我就光让你坐着,都忘记烧饭了。”我愣了一下:“说,爸,我们晚饭吃过了啊,你忘啦,是你烧的,我洗的碗。”他拍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哦,我忘了,我忘了,你瞧我这记性!”又过了一会,他看着电视,回过头看到了我,居然吓了一跳,说:“你怎么来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说:“爸,我来好久了,还在这里吃过晚饭,你忘记啦!”他说:“你瞧我这记性啊!”
我看着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个多月后,他果真出了状况。
请来照顾他的保姆顾阿姨在一个午后,急吼吼地给我打来电话,说:“不好了,不好了,叔叔找不到了,他说出去遛个弯儿,人出去了就没回来……”
顾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心也一阵发紧。
所幸一个多小时后,我在隔壁小区的一个棋摊上看到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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