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底气
2018-07-18雪小婵
高中生·青春励志 2018年4期
雪小婵
八岁之前,我一直在农村。
那并不是我自己选择的,而是母亲替我选择的。生下我一年后,母亲再度怀孕,不得已,她将我送到乡下外婆家。外婆那年还不到50岁。
我从有记忆开始,便觉得乡下是广阔天地。
北方的农村都辽阔,河北尤其是这样。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地里,有玉米、谷子、棉花、黄豆、芝麻,还有茄子、西红柿、黄瓜、豆角、南瓜、马铃薯……北方所有的农作物,我都如数家珍。
外婆那时去地里干活,总要带上我。
玉米地里有清香。外婆剥了新鲜玉米给我吃,玉米有米白色鲜嫩的汁液。玉米秆是清甜的,我一个人坐在地里吃呀吃……
我的这段乡村记忆,是这样敦厚、诚恳,甚至那些脏乱差,都成了日后回忆里的丰沛与温度,格局与气象。
一个酷暑的下午,我翻看毕飞宇的《苏北少年“堂吉诃德”》,几度心酸。苏北少年与华北少年同样孤独,盼望过年穿新衣、吃肉,盼望周末,盼望母亲带来奶粉和红糖……物质的匮乏总是刻骨铭心。
麦收过后,村子外面出现无数花秸垛。在更远的北方,就叫麦秸垛。铁凝小说里便有一篇《麦秸垛》。在乡村生活过的人是幸福的,在漫长的人生中,那段经历和回忆是丰沛、厚实的滋养。
我每天去地里看鹅,運气好时能捡个鹅蛋。有时和邻居的铁蛋、二丫玩,玩一会儿便打了起来,互不相让。
我盼着说书人来。
秋收过后,村里会有说书人来,他说《三侠五义》《西厢记》……我坐在板凳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月亮爬上来,露水湿了衣裳,外婆抱我回家。醒来后,发现说书人不见了,我便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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