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围墙的扁豆
2018-07-13高云凤
翠苑 2018年1期
高云凤
小操场东隅并排而立的6棵水杉,垂一头黄发,干瘦地失去了以往的英姿。大操场上蓬松着一地荒草,草尖顶着雪白的寒霜,像行将枯槁的白发老人。
一棵棵断臂的樟木呆立在围墙内,却无法遮掩围墙的单调,只任裸露在外的水泥光秃秃地冷着行人的眼。
我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行走,欲把脚下的寒气逼退。眼睛茫无目的地四下里张望。突然,一川绿瀑越过围墙,从对面的樟木树上挂了下来。
近前一看,发现一线藤蔓牵引着满脸皱褶的绿叶,兴奋地爬上樟木树的梢头。再看,叶子中间竟然缀着青色纺锤形的豆荚,扁豆鼓着胸腹,像个吸足奶水的婴儿对着晨曦傻笑。
《辞海》说扁豆一年生草本植物,喜温暖润湿,耐热,一般春播秋收。现在已是冬至,大多绿色植物已经枯死,但这簇扁豆却固执地生长着。
这淋着霜露探头探脑的扁豆,好像是从我家乡寻来的。
小时候,一日三餐吃的最多的菜就是豇豆和扁豆。吃了五月豇,迎来八月豇。但是,过了9月份,连吃腻的豇豆也没得吃了。
接连几个星期的蒸咸菜、炒咸菜、咸菜鸡蛋汤、咸菜豆腐汤,饭桌上,我姐妹仨开始嘟着嘴,苦着脸。
母亲看在眼里,晚上收工回来,挎一篮子青草,倒掉半篮,露出了紫紫的饱满的扁豆。“耶!今晚不吃咸菜喽!”
我们高兴地接过母亲手中的篮子,围着篮子蹲下,争先抓过一把扁豆,掐着扁豆尖尖的头,然后连同背脊的经脉,用力扯下扔掉。
母亲把我们择干净的扁豆,用清水洗了。姐姐抢着挤在灶膛旁,把锅子烧得“吱吱”地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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