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驱蚊油
2018-07-13虞彩琴
翠苑 2018年1期
虞彩琴
小城的梅雨到了,已经连续几天或沉睡中大雨倾盆,或天明时珠雨敲窗。空气清凉,给我以微寒,绝没有了夏日的闷气燥热。夜里着真丝睡裙,一双粉红棉袜抵挡了凉气的入侵,好梦绵延。
这样的雨季真好,一切都是水淋淋、凉爽爽、翠绿绿的,让人很容易想起从前的梅雨时节。
从前的梅雨时节,浸在水田里须得穿上老棉袄头。妈裹着破旧的棉衣弓了身在秧田里的身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记忆深处。自小就怜惜妈的单薄和劳苦,一个城市里俊俏的女子随了心爱的男人,义无反顾地来到窘困无助的农家,用孱弱的双肩撑起一个一度消失的家,撑起我们姊妹4人成长的天。
所有的遣散费砸在了兩间土墙瓦屋上,所有的线衣拆织成儿女的毛衣背心,一张青春靓丽、甜蜜恩爱的结婚照藏在了箱子的底层,妈收藏起城里女子的娇气羞涩,挽起裤管,肩起重担,趔趄在乡村窄小的田埂上。
很小,便知妈的疾苦,常随了妈去田间劳作,乖乖静静地在埂上、道上摘花、抚草、追蝶,也把欢喜说与妈听。妈有时会停下手里的活,支起单薄的腰身,拢一拢被野风吹乱的发丝,笑微微地看着我。妈在幼小的我的眼里似风中仙子,似老人们说与我们听的农人民间故事中的田螺姑娘。
我没有亲见乡村戏班子的锡剧《西厢记》中妈扮演的崔莺莺的俊美扮相,但热恋中的妈和爸,牵手嬉笑着钻进城里锡剧团后台,追逐名旦名角儿的往事,我却极喜欢听妈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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