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蒙

索福克斯曾说过：“人世间有很多奇迹，人比所有奇迹更神奇。”我深以为然，蒋言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蒋言是我在学校文学社认识的学长，比我高一个年级，是个理科生。我高一时跟他接触了一整年，他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他经常骑着一辆小电动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的样子。其他人愿为分数画地为牢，甘为骡子，他却像一匹落拓不羁的马，在县城里四处闲逛。他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抱着他那份自由潇洒和刚刚超过二本线的分数到高中毕业。

那年夏天，暑气铺天盖地，正在上体育课的我看见蒋言一个人站在操场上。他面无表情，瘦弱得像一根随风飘摇的稻草。

蒋言说，他刚参加完一场葬礼——他爷爷的葬礼。

“快升高三了，前段时间爷爷还劝我收收心，努力一把，考个一本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我们家世代为医，爷爷说我小时候在诊所里对草药就很感興趣，希望我继承衣钵，但我当场就拒绝了。没想到几周后……”

“以前你也总是劝我收收心，我嫌你烦。直到爷爷离世，我在灵堂前守了一夜，脑海里居然冒出语文书上那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那时我才突然惊醒，生命短暂，我突然想要抓住些什么……”

再见到蒋言时，是某天清晨。天只露出一点白肚皮，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背元素周期表。我跟他打招呼，喊了几声他才注意到我。我感叹他经历一场变故就变得成熟懂事了。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努力不行啊，毕竟我想考广西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