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2018-07-09李维丽
大理文化 2018年6期
一
外婆走的时候,没有到那年的春节。记得每年春节我都会到外婆家去看外婆,可外婆走了,以后的春节我该去看谁?
我的童年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家在集镇上,上学方便,所以读小学时我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外婆的身体格外硬朗,每天清晨六点就起床,烧水,打扫院子。每逢赶集日的头几天,外婆就会起得更早,烧水,滤油粉,煮油粉,到天亮外婆早把油粉煮好,放在簸箕里。我没用过闹钟,上学也从不会迟到,因为外婆就是我的闹钟。
外婆一辈子做油粉卖,烧水、滤油粉、煮油粉对外婆来说那是最简单的事,只有打锅巴是最艰难的,要打够一天够卖的锅巴,外婆往往从下午开始打,要打到晚上一两点,一个人烧火,打锅巴,在一口大黑锅边忙来忙去,所有的工作都是外婆一个人在做。每次看到厨房里露出的淡黄的灯光,我都在想外婆应该打完了,可以休息了,可外婆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即便是熬到半夜,外婆都坚持洗澡,那时家里没有太阳能,洗澡水也是一壶一壶地烧,直到洗完澡睡下,天都快亮了。四季轮回,日复一日,外婆就这样开心地做着她的油粉,过着她知足的生活。
要是遇到老舅不上班在家,会帮忙外婆把油粉背到街上。偶尔周末我也会帮外婆提提佐料,可更多的时候就外婆一个人把油粉、佐料背到街上,都是往返背上几趟,外婆却从没有说过一声累,在我心里外婆好像永远不会累一样,她瘦小的身体里藏着无限的力量,用都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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