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文深处守望,或遇见
2018-07-09蒋蓝
草地 2018年3期
蒋蓝
诗人喜欢向天空突围,他们采用旱地拔葱的身法,或羚羊挂角,或呼啸而去,我们不容易在诗人的手段里发现其学养和踪迹。小说家委身于虚构,希望让蒙面人代自己说话。在我看来,他们的学识是神龙见首又见尾,像那些穿墙的大师,上半身融入了雾气,下半身却卡在了现实的墙壁间,露出了毛手、毛脚。我丝毫不敢看矮他们,我的意思是,散文家的学养无法遁迹,鉴于散文没有欲盖弥彰的技术,所以在举手投足之间,散文的每一行字,就是写作者的一呼一吸。
2017年4月23日是世界阅读日,“文学阿坝走向”研讨暨“阿坝作家书系”首发式在成都隆重举行。我应四川省作协创研室之邀,做了阿坝州文学创作综述报告。会中没有涉及散文家韩玲的写作,会后,她来给我敬酒,她的一双眼睛,比我和她手里的酒杯还要大,缓缓流淌着酿酒的甘泉特有的苍远与野意。我向她深致歉意,答应一定会细读她的散文。
她陆陆续续发来了几篇文章,我陆陆续续地读。自认为对四川散文情况十分熟悉的我,开始对自己阅读域界的遗漏深以自责。韩玲一直生活在川西北高原深处的金川县,置身于媒体聚光灯之外,也许她本就不打算廁身其间的。而像韩玲这样蛰伏而潜心写作的散文家并不少,恰是他们以自己的背影,就像举起地平线的雄伟山峦,从锯齿里漏过来的光,不断侵蚀、拓展着既定散文的疆域。
我算是韩玲新作《康家地》散文集的最早一批读者。韩玲的散文最为直接的特点是充满对纤毫毕现事体的狂喜性呈现:具有无限丰富而纵深的风物呈现,它们渐次妖娆,渐次怒放,渐次凋谢,花朵渐次在逆风里回望自己刚刚站立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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