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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告别,都未曾说再见

2018-06-28王选

视野 2018年12期

王选

母亲去天津打工,早晨四点多的火车,我送她。空荡荡的路上涂抹着昏黄的灯光和潜伏的春寒。行人稀少,只有摆早点的人在黑暗处生火。

候车室坐着不多的人,一列火车来,载走了一些。我跟母亲坐在冰凉的蓝椅子上,很少说话。我替母亲捏着火车票。

好多年了,母亲为了我,春节一过,我们乡下的花都没有来得及开,就去东边打工了。这些年,她患了焦虑症,头疼、失眠、眼睛涩得厉害,出去得少了。其实我心里清楚,母亲是操心,操我的房子和婚事。母亲是一个心好的人,也是一个心小的人,有些事,记在心里,就放不下了,最后,所有的惦记就成了一场揣在心窝里的病症。

母亲嫌给她带的东西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两瓶水、两桶方便面、一盒饼干、一点面包而已。其实不是多,只是母亲觉得我们花钱了,有些饥寒,她会为了儿女忍着的。

火车来了。母亲提着行李挤进了人群。我说,到天津了打个电话,公用的,没有的话,借别人的一打。母亲嗯了一声,匆匆忙忙消失在了人群里。

候车室空了。我一个人坐下。听火车的话务员一遍遍地提醒。最后,火车叫了一声,开走了。我知道,这趟火车披着暮色,载着我的母亲去了远方。而远方很远。

我决定在候车室多坐一会。这些年,母亲的病,时好时坏,抓了好多中药,也不见好。过年时,她说,出去估计就好了,人得病有时候是惯的,再说,家里的地都撂下了,闲着心急。

母亲出门,我很少送,多是因为公事,脱不开身,有时是妹妹送,也有的时候,母亲干脆不让送,嫌来来回回花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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