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天
2018-06-27帅美华
星火·中短篇小说 2018年3期
帅美华
读书累了,她就提着一个篮子往菜园去。
她喜欢这个篮子。婆婆嫌它碍眼,一次次把它扔进地下室里,她又一次次把它翻出来。这是公公生前用那种白色的硬包装带编的,圆口方底,虽谈不上什么精美,但她偏爱一些不值什么的小物什,如一朵枯椿丫花,一片干木莲果,或那种只她所见的像个大大“人”字的络石种壳;何况这个篮子确实很实用啊,提着它去超市,把要买的东西往里一扔,付了钱,拎着就走,不会为买个袋子,多花冤枉钱而懊恼,或东西太少,干脆两只手抓着、握着、抱着,而尴尬。
外面的阳光真好。她真的怀疑这是不是正月天,二十多年前,这样的好天,村里人在家是坐不住的,个个要到田间地头去。这不,她走到园里,就笑了。母亲上午肯定来过,那两块地被人刚刚翻整过,新鲜的深色泥土还冒着水淋淋的热气呢。她知道母亲是准备在上面种洋芋的。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大正月的,虽阳光和暖,能做的也只有栽洋芋了,后面的寒雨天還是一拨拨会来的。
这几日,她的嘴也越发刁了。她不再吃大秆子、大叶子的白菜,而是要吃尖耳朵的菜心、菜苔子。反正母亲撒下了那么多的白菜籽,有的供她挥霍。她每顿都要吃一碗青菜,她告诉别人减肥的秘诀就是:餐餐吃白菜。是啊,绿色再茂盛,再肥大,再臃肿,给人的感觉也是清秀、清灵和清瘦。天天经历绿色纤维的洗刮,身体里多余的油脂,哪还有存在的可能?她总是暗暗得意,她终于变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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