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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私人词典

2018-06-27陆春祥

星火·中短篇小说 2018年3期

陆春祥

今晨,我坐在窗前,“记忆”如一个过路人似的,停留了一会,向我点点头又走过去了。——仿泰戈尔《飞鸟集》

在饥渴中奔跑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出生的人,一定被两种饥渴折磨过,一是食物,一是知识。

我有一张六个月大的老照片,外婆和我爸左右扶着我,头都不太抬得正。我妈说,营养严重不良。以至于,爸爸放下公家的工作,带着一家人,从平原乡镇,迁到深山沟里一个小村,在那待了两年——山里荒地多,可以种玉米番薯等杂粮。我除了认下一个干娘外,什么也不记得。

六十年代后期,我上小学了。

上学第一天,妈在我的书包里放了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本《新华字典》。这几样东西应该是比较奢侈的,我爸是公社干部嘛,有点文化,别的同学我发现他们什么都没有。放学回家时,笔记本上多了几个歪歪斜斜的阿拉伯数字,《新华字典》的扉页上,我试图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是,只读了几个小时的书,功力显然不够。自己的姓,陆字,左右分离;春字,上下分离;祥字,那头羊是出奇地大,好像怪胎。

《新华字典》就这样和我相伴。但一直到了三年级,才慢慢开始学会使用。表哥借我一本小说,好像是冯德英的《苦菜花》,里面有很多字不认识,只有一个一个查字典。字典是贫瘠时候最好的精神读物,也是文字在我脑海里打下最初烙印的良师,还是在同学面前显摆的秘密源泉。我经常和同学打某个字是什么意思的赌,常常获胜。

一度,我曾经背过字典,按顺序,一条一条背,文化,艺术,科技,历史,标点符号表,计量单位表,历史朝代表,少数民族表,各国面积人口首都,应有尽有,有意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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