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水粽与吃“五黄”
2018-06-22柴隆
现代家庭·生活版 2018年6期
柴隆
古人称农历五月为“皋月”。皋,湿气也。湿气一来,江南一带就此蒸腾而黏热了。此时节,河间的菖蒲长得最为粗壮;野外的艾草早已齐腰;当年的新生毛竹一支支拔地而起;带有褐色绒毛的毛竹壳,已悄然落于竹林下。门前挂起菖蒲艾叶两把“佩剑”之后,于江南人而言,此时是裹粽子的最佳时令了。
捡来笋壳,裹起粽子来。深山中毛笋的壳,晒干后存起来,端午前后拿来包粽子,仿佛是我们浙东的专利。淡黄色的毛笋壳上有深褐色的斑点,好似豹皮斑纹颇有野性之美。老太们用筍壳包碱水粽,紧实而泛一点黄绿色,吃起来别有风味。不消多时,灶膛间大镬里的碱水粽“焖”得满屋飘香……
端午佳节,中国人纪念屈原吃粽子的习俗流传至今。江浙一带的粽子历来各有千秋:嘉兴“五芳斋”、湖州“诸老大”、衢州“辣粽”各领风骚,声名远播,去过厦门旅游的人,大多也都品尝过著名的“烧肉粽”。但对于浙东人而言,相比市面上馅料五花八门、,一口咬下去油腻腻的粽子,许多人心里惦记的还是那清清爽爽的碱水粽,蘸上白糖的滋味。那是永远不可替代的。
浙东古谚云:“四月种田下秧仔,五月白糖揾粽子。”赶在端午前,许多老太太会早早地去市集买回糯米和豇豆,并捎带一捆干笋壳,家家户户筹备裹端午粽子。若天气晴朗,老墙门们里的巧妇们会搬出一个个米箩,摆在天井里,左邻右舍围拢来,互相帮忙一起裹。那些平日里因鸡毛蒜皮积下的间隙,甚至邻里间已有好一阵子互不往来,或因裹一回端午粽子,抑或亲自上门送去一串自家包的碱水粽,往日的隔阂一笑而过,各自又扯起大嗓门,彼此唠叨着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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