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板床
2018-06-18冯璇
中国铁路文艺 2018年5期
冯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窗子看了下。丝绒窗帘透出一抹黄,整个房间像一摊腐朽的老酱。午后,还是黄昏?她懒得看表,因为时间对她来说,并无多大意义。
她的目光扫了下红木家具、黑黝黝的电视屏。一切还和昨天一模一样。这时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敲击耳鼓,她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感觉告诉她,这声音是陌生的,同时也是极其卖力的。她一下坐了起来,盯着门口。她看到一双胶皮手套按着抹布来回地动,接着她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这一对视不要紧,把那个擦地的女人吓了一跳,她瘦弱的身子一下弹直了,并慌乱地说自己是新来的,姓王,负责卫生……
她不容她说完,挥了下手阻止道:我睡觉的时候门要关严了。瘦女人说明白了,然后轻轻地关好门退了出去。
她有点烦,至于她几时来的,做什么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她多么希望发生点什么,地震,狂风,让天地颠倒个个儿。那样说不定自己在哪了,说不定这会儿早就停止呼吸了。到时谁会哭呢?父母?两个孩子?老公?人要是能看到那一幕就好了。她还想,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别墅和平房有什么区别?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这时她听到了楼下张妈与两个孩子在说话,听到了有车驶进小区,还听到了一声鸟叫……一切一切如常。一切一切如常。她竟然叹了口气。就算不发生地震山洪,来场暴雨也好,咔咔咔带着闪电雷鸣的那种。那样她会畅快地冲进到雨中,边跑边疯狂地喊叫,哪怕全城人都以为自己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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