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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贫困者有尊严地接受扶助

2018-05-14于文岗

杂文月刊 2018年3期
关键词:送温暖施舍作秀

于文岗

最近,网上流传一段《困难户拒绝扛着摄像机的扶贫,硬是赶出家门》的视频:一位中年妇女不让几名抱着被子、拎着米和油、拿着小桌凳子的扶贫干部进家,边喊“你拿走,拿走,我不要,不要”,边气呼呼地把他们推出家门,一副窘相的扶贫干部疑惑不解:“这是为啥呢?咋说的?”

“你拿走,我不要”这种事,自古就有!《礼记·檀弓》载: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而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这段话,说得是战国时期,齐国出现了严重饥荒。富商黔敖在路边摆食摊儿,救济饥饿的路人。有个饥民,用衣袖蒙着脸,脚步拖拉、两眼无神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端着汤,说道:“喂!来吃吧!”饥民抬起眼看着他,说:“我正因不吃被轻蔑给予得来的食物,才落得这个地步……”黔敖追上前向他道歉,他仍然不吃,最终饿死了。这便是成语“嗟来之食”的来由。

成语中的“嗟”字,大致相当于当今电话用语“喂”的意思,或者更接近“哎哎哎,说你呢”。这个饥饿的人“不食嗟来之食”,全因“嗟(jie)”是带有轻蔑意味的呼唤声,—旦吃了,尊严就没了,所以“饿死不嗟来之食”。照此看来,扶贫干部的疑惑不难破解了,结合以往此类问题综合研判,“你拿走,我不要”,不过是现代版的“不食嗟来之食”罢了。

现代版“嗟来之食”经常见。年来节到扶贫济困送温暖,每送温暖总伴灯光闪闪,慰问品展示,摆个pose,有的还教贫困者面带微笑说句感动激动的话,被扶贫者俨然成了“作秀”“演戏”的道具。每看到他们脸上不自然的笑,我总想或许心在流泪。本文开头《困难户拒绝扛着摄像机的扶贫,硬是赶出家门》视频的下方留言:“伟大的困难群众!”“扶贫不要伤了别人的自尊”“老百姓都看够了这种装样!”“不想配合他们演戏啊!”“行善乎?作秀乎?完成任务乎?有所图乎?”等,都为现代版“嗟来之食”作了佐证。

现代版“嗟来之食”也常见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救灾。凡大一点的灾难,总见企业界“驰援XXX,XXX在行动”“XXXX向灾区人民献爱心”“XX加油,你们背后有XX",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鄙人是打心底鄙视这种借天灾人祸打企业形象做法的,觉得无异于伤口撒盐。名义“大爱无疆”,实则“广告形象”。

无沦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还是“施舍不可张扬”“不可将善事做在人前”“你施舍的时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历做的”等古训今谚都告诉我们:要让贫困者、患难者有尊严地接受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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