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
2018-05-02黄文军
少年文艺(1953) 2018年3期
黄文军
太小的时候,我是不敢独自去河边的。长辈们总说,河里住着赤发绿眼的水鬼,看到落单的小孩,就会把他拉进水底去,只在岸边留下他的一只鞋。而且,路过的小孩也是绝对不能碰触那只鞋的,否则,水鬼会循着他的气味,半夜来到他家,把他掳走,只在他家的房门上留下一个淤泥手印。
所以,等我到了能够识破这个好心的谎言的年纪,敢独自去往河边的时候,那艘沉船已经静静地横在那里有好些岁月了。
我问大人,船是什么时候沉的?
他们显然更关心玉米稻子是否成熟之类的小事,总摇摇头说,不知,不知。
我当时刚刚看过《尼罗河上的惨案》,便想做起波洛探长,一探究竟来。更何况,我家附近的那条河里满是肥泥,又盛产螺蛳,我们便称它为泥螺河。我甚至还一度以为,泥螺河就是尼罗河咧!只是,这船究竟是什么时候沉的,我至今都没调查出来呢。
说是沉船,其实并未全沉。水大的时候,只能挺出一个船头;水小的时候,则能露出一大半来。我们总盼着水小的时候快快到来,那样我们便可以像大力水手一样,登船出海了。没错,我们当时个个都只想当水手,却没有一个想当船长,这在如今看来,真是奇了怪哉。我们喜欢站在船头,假装举着望远镜眺望,数着一艘艘来来往往的拖船,把麻雀当作海鸥,把燕子视为信天翁,把结着小果子的小树看成结满了椰子的大树。
对了,船是水泥船,因此不用担心甲板会腐烂,可以放心在上面走来走去,但我们总免不了会收不住心,在上边跑来跑去,跳来跳去,吓得船下栖息的相手蟹和小龙虾也躲進了洞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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