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昀筱

深夜，如墨的夜空下，是长长的一条街。几间亮着的店铺，如星般闪烁。店主正准备打烊，呼哧呼哧地拉着铁门。

长街一头，几辆电动三轮车挤在一起，车头上都点着黄色小灯，整条街就都氤氲在黄晕之中了。车上盛放着许多水果——葡萄、西瓜、桃子，它们也爱挤在一起，油光发亮的，好像打了蜡一般。它们的主人——卖水果的商贩们，穿着简朴，脸上印着灯光，手里握一把满大街都是的广告扇，悠闲地坐在三轮车上，或盘坐，或侧坐。“你的西瓜卖得差不多了吧？”“今天卖得快，可以早点回家了。”“你明天去城南多进些桃子吧，挺便宜的。”……几个人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时不时挥着枝条，驱赶那些“偷食者”。点点灯光在他们的双眸里闪烁，那是对生活的企盼；浅浅黄晕映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填在岁月刻进的痕迹里。走过这条街，走进这微微刺眼的光芒里，我感到了一种温暖。

路过一处街角，紧挨着店门的阴暗处，坐着一个老人。远处高挂的街灯显得暗淡许多，那微弱的光线辗转到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照得他的皮肤更加黑沉暗淡。走过他身边时，看见了他的白发，发黄的旧款汗衫，还有面前那两篮数量不多的桃子。他卖了多久的桃子了？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回去呢？我不由得停了下来。

“姑娘，吃吃看，很甜的，没用药杀过虫！”他热情地挑了一个桃子，削了皮，递给我。我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甘甜，“给我个袋子吧！”我决定买下几个。他欢喜地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熟练地帮我挑桃子。